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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七千年的祈祷 第七章第九卷 七千年的祈祷 第七章 ——想不到,像我这种人,都会有和女孩子并排坐在同一张长椅上的一天到来。而且还是在晚上九点钟之后。不过当然咯,在周围人看来实在也不像是一对恋人就是了……最多也就是一对姐弟,搞不好的话还是女孩子那方的惩罚游戏……。

春雪在想着这些的时候,他放在自己膝盖上的左手,被从一旁伸出的优美五指牢牢握住了。同时,还有声音。

“这样看起来就不像姐弟了吧。我们要不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结起来?”

听到这好像把春雪之前心里的想法八成以上读心出来似的发言,他慌张地用吓得变尖的声音“怎怎怎怎么会足足足足够了”作答。——没有再加上一句“还有惩罚游戏的可能性”,是春雪拼命作出的判断。

有点害怕的是,如果从屹立在头顶上的公寓大厦B栋二十一层的仓岛家,千百合用附带有夜视装置的双筒望远镜观察正下方的花园的话就能把春雪的现状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再这么说这也太过虑了吧。但是等等,也千万不能小瞧那家伙的动物直觉……她突然想要喝只有这个广场的自动贩卖机才贩卖的《豆奶香蕉欧蕾·添加木薯粉》而跑过来买的可能性也无法否定……。

“你也用不着为会不会被千百合君或是拓武君目击到而内疚。还是说,突然和他们办宿泊会就可以,我就没有和你并排坐在长椅上的权利了?”

“怎怎怎怎么会会会会没没没没没有这回事”

因为再继续让脑内的想法泄露出来的话会招致极其遗憾的后果,春雪逃避性地打断了思考,终于向着坐在身边的女性——当然是Nega·Nebulus的军团长兼春雪的《家长》,黑之王Black·Lotus黑雪姬投去了视线。首先,春雪战战兢兢地开口问出了最大的疑问。

“……那个……学姐你,应该是被Raker小姐开车送走了……的对吧?那么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嘛,很单纯的理由。枫子的《孩子》……叫日下部君的对吧,听说她的家住在和我家的反方向的中野区江古田是吧。虽然谣谣的家和枫子的家很近没有关系,但如果还要送我的话移动路线就太没有效率了。我就对她们说我在这里拦出租车不用送我了。顺便一提,因为我没说《什么时候拦》,所以可没有对枫子她们撒谎”

“原、原来这样啊……。——咦,那个,学姐你的家在哪里来着的啊……?”

春雪随意地一问,黑雪姬的眉头微微一跳,接下来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有点坏心眼的微笑。

“你啊……。你不是见过我的学生手册的吗?”

在因为那句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的台词恍神了一瞬间之后,春雪慌张地死命摇头。

“我、我、我并没有看过里面内容啊!话说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啦!”

“呵呵呵……大约八个月前吧,真怀念啊”

黑雪姬摇晃着肩膀笑了一会儿,终于露出一张若有所思的表情,紧紧攥住了春雪与自己的手重合的左手小声地说道。

“话说回来,春雪君。你在这种时间一个人外出,是为了要在二十三区外的无人区域潜入无限制中立战场……我的这一个推测应该没错吧?”

春雪突然被问到核心中的核心问题,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啊、但、但是,我不是想要一个人消耗光加速点……”

春雪虽然慌慌张张地附加上一句,黑雪姬还是如我所料似的点点头,继续发问。

“——这也就是说,你留下了给双亲的,对于自己深夜外出的某种道歉了吧?”

“是、是的……我说要完成小组课题,住到了小拓家去……”

会不会被追究伪证罪啊,就在春雪这么想了一瞬间之后,意想不到的是黑雪姬再次淡然地点点头。

“嗯,很好。那么我们移动吧”

黑雪姬不由分说地拉着春雪的手站了起来。等被拽着的春雪也站起来之后,她英姿飒爽地向前走去。她向着公寓的入口方向——才怪,向着东南方向的正门走去。

“诶、请问,这到底……”

这虽然原本就是春雪想走的路线,但现在他无法掌握黑雪姬的意图了,支支吾吾地开口询问。然而黑衣的先导者什么都不回答,一口气穿过了到处都是情侣的前庭花园,也不停下脚步就从大门走到了公寓外面——踏上了环状七号线的人行道。

黑雪姬似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通过假想桌面下达了请求,在一个绝妙的时间点上,春雪眼前的车道上一台开着方向灯的EV停了下来。那是台白色车体配上蓝色线条装饰的,车顶上安装着怀旧的顶灯的出租车。黑雪姬不由分说地把春雪塞进了自动打开的车后座,接着自己也滑入了出租车。她对刚刚上了年纪的男司机说了声“拜托了”,出租车就随着一声“好嘞”的回答一同向前滑行。

因为在当今时代,通过量子接续通信终端向在附近行驶的出租车发出车车请求的时间点上同时将目的地传达到已经很普通了,春雪因此也就不知道车正驶往何方。他半是惊愕半是兴奋地望着前挡风玻璃外面,只见开始沿着环七向北行驶的出租车很快就在早稻田大街左转,笔直地向西行驶。

那么,黑雪姬这就是要一起去武藏野市了吗,那可不行……就在春雪如此思考的短短时间内,出租车在向西行驶了一公里不到又再次左转。接着出租车从住宅区中穿过,从中央线的高架下穿过又继续南下。过了几分钟行驶到了青梅街道这回又是右转,很快又左转了。

大致上说,从春雪自己家的公寓,向着梅乡中学方向靠近了一点又再次远离了——应该是这样,但目的地依然成谜。车窗外的景色再度变成了住宅区,绿意渐浓——就在春雪这么想着的几十秒钟之后,出租车点亮了双跳灯缓缓停下。

因为付款也是黑雪姬用量子接续通信终端完成的,春雪还是没看到目的地。随着司机“谢谢惠顾—”的同时车门打开了,黑雪姬道谢之后下了车,春雪也跟了上去。

显露在静静离去的EV之后的——恐怕是全日本的,而且还是令人难以想象是杉并区正中心的景象。

配置了大片的草坪与行道树,非常宽广的宅地,还有外墙粉刷成漂亮的白色的低层连体住宅井然有序地间隔了一定距离排列着。这里虽然有点像美式家庭情景剧的舞台,但每户人家的设计都是共通的,而且一家一家的户型也绝对不算大。

“……请、请问,这里是……到底……”

“嗯,对了,毕竟你才刚升上二年级嘛。进入第二学期的话应该就会学到了。这里是被称为《阿佐之谷住宅》的都市新生机构(URB)的,有将近百年历史的合租型集合住宅。虽然在本世纪初被再开发了,但就只有这个区域还残留着往昔的景观”

“哈、哈啊……”

听黑雪姬这么一说,矗立在宅基地上在桔黄色的灯光下浮现而出的住宅,确实强烈地彰显著建筑家的主张似的某种风格——好像有这种感觉。

“……也就是说,这里是……文化遗产般的住宅地吗……?”

被春雪含糊地问道,黑雪姬以“嗯,算是吧,这样说也没什么错啦”作答,再次牵起了春雪的手,开始沿着弯曲的街道向前走去。

——学姐她向我展示这种地方,一定是想要传达给我什么信息。那是对于我来说必要的……不,是我必须要注意到的,某种重要的东西……!

春雪在心中细细揣摩如此的思考,在黑雪姬的身边行走着。六月潮湿的空气虽然在无机质的市中心只能让人感觉烦闷,但在这里空气中还含有着植物浓郁的气息,反而让人感觉清爽。在因为不久之前刚刚下过小雨而渗出黑色的两车道宽的道路上行走了将近二十米之后,黑雪姬右转踏入了一条小道。

这条铺张地使用天然石板铺设的人行道宽度仅够两人并行,让人觉得与其说是公共道路更像是附属于建筑物的私人道路,但黑雪姬的步伐毫无迷茫。不过,如果真的是擅自闯入私有地的话,居民肯定会叫巡警来的。如果黑雪姬甘冒如此风险,都要向春雪传达些什么的话,那就是——

黑雪姬让大脑运转得好像就要从耳朵里冒出青烟的春雪在一幢连体住宅前停下了。紧接着,她毫不踌躇地抬起了右手,推开了黑色铸铁制的大门。

“………………哈?诶?”

擅自推开别人家的房门再怎么说也太过了。春雪还没空这么想,就碰见了更加令人惊愕的事,瞠目结舌。黑雪姬竟然面不改色地通过了敞开的大门,把手伸向了建在门后方的雅致住宅的门把手。

“啊,那个、这个”

春雪呆站在大门前,吓得声音都尖了。

“你、你在做什么啊学姐!做、做这种事的话会惹别人生气的啊!”

“嗯?为什么?话说回来会惹谁生气?”

“还问谁会生气……那当然,就是住在这家的人……”

黑雪姬忽然微微垂下肩膀,说道。

“你那担心大可不必。要问为什么的话,这里就是我的家”

“……………………哈?”

向着原本已经把嘴巴张到最大,现在又突破了极限把嘴巴像盖子一样打开的春雪,黑雪姬继续用冷静的语调说道。

“要进来的话,快点把门关上。会自动锁上的”

“……………………是”

除了如此回答之外,春雪已经做不出其他任何的反应了。

附带顶阁楼的平房,房间布局是1LDK,配套专用花园。

这就是,迷雾重重的黑衣丽人的住处。

黑雪姬把几乎在梦游状态下脱了鞋子,进入室内的春雪带进了差不多有十四张榻榻米大小的起居室兼餐室。

“我去换件衣服,你就随便坐吧”

黑雪姬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消失在了设在西侧墙壁上的房门深处。春雪又摇摇晃晃地挪起步子,在起居室的中央站定了,虽说思考停止了但总之就收集些视觉情报吧。

作为一户居室设计比较紧凑的同时,地板和柱子大量使用了天然木材,向南开的窗户也很大充满了开放感。令人意外的是,室内并不怎么暗。壁纸和天花板都是淡灰色的,绒毯和窗帘都是茶色系的格子图案。家具也很少,在起居室兼餐室里面就只有摆了一张小小的桌子和一个串珠靠垫,在西侧的墙壁上安装了一整套壁架的程度而已。隔着餐台邻接着的厨房也是,就只能看到小型的冷藏库和多功能烤炉,还有小巧的碗架而已,说实话,做过料理的感觉十分稀薄。

在如此的,整体上来说简约到极致的室内装饰中,最吸引人眼球的是——设置在东南角上的,大型水槽。春雪如同被吸引过去了似的移动着,看着被橙色的LED灯光照亮的水族箱出了神。

鱼的话,就只有二十来条小型的热带鱼,和宽约一米的水槽大小相比好像非常地少。取而代之占据着水中世界的,是大量的水草。有毛茸茸的像是地毯一样的,有摇曳着椭圆形的轻薄叶片的,还有好像是迷你的竹笋似的各种各样水草,而在其中最惹眼的,是屹立在底砂中央一直伸到水面的几根细长的茎。

因为在水槽的上部覆盖着用以净化水质及保温的装置,春雪弯下腰,怀着从水中抬头观察外界的鱼儿似的心情观察起了水面。这么看起来,十几根的茎干就好像在水中伸展开了特征性的圆形叶子,甚至还一直延伸到了空气中似的。

春雪还记得这种浓绿色叶片的形状。对水草毫无兴趣的我都知道,春雪这么想着揉着脖子,不经意间回想了起来。

在大约十四年的人生中,只有那么一次。在网上收集了好几天的情报,实际去了实体店也烦恼了一个多小时,花了攒下来的所有零用钱买下了一种水生植物。这个,有着长长的茎和圆圆的叶子的植物,就是春雪当时选购的,扎成花束的,带去某家医院探病的《热带睡莲》。

“……你送我的那束睡莲啊,我在之后调查了一下,是名叫《Lindsey·Woods》的品种”

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呢喃细语,把春雪吓得身体滑着旋转了90度。

从梅乡中学的制服换成休闲的无袖连衣裙的黑雪姬,正弯着腰观察着水槽里面。虽然那身应该是便服,但因为是一身黑的,反而酝酿出了一种派对礼服似的氛围。直到这时,至今为止春雪那一直处于差点熄火的低速运转着的状态的脑子才恢复了八成左右的功率,开始强制认识起了现在状况。

————我现在,在差不多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初次踏入了黑雪姬学姐的家,而且还是二人独处,不仅这样我还留下了今天不回家的讯息,这是怎么样!?这是怎么回事!?

春雪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这些思考,但因为继续思考下去的话好像极其危险,因此春雪将精力全部灌注在眼前的情报中。

“……是、是这样的啊。我我我啊,当时,只是看颜色定下来的……”

春雪恢复了身体姿势,再次观察着水槽这样回答。他右边的黑雪姬马上就呵呵呵地轻笑起来。

“我也是,当时观赏用的睡莲的名字什么的一概都不知道。现在我会这么了解,都是因为你送给我了那束花啊”

没错,春雪在去年秋天,在受了重伤的黑雪姬从重症监护病房转移到一般病房的时候,带了一束热带睡莲前往探病。当然,那是因为黑雪姬的对战假想体《Black·Lotus》而作的选择,但是在店员制作的花束中,除了睡莲的花之外还加上了四、五片叶子。因为春雪对那种带着细细缺刻的圆形叶子有印象,所以就算没看见花也推测在眼前的水槽中培育的就是睡莲。

“那、那么,难道说这株睡莲,就是和那时候的花同一品种……的吗?”

听到了春雪的疑问,黑雪姬露出了有点恶作剧的,或是有点像小孩子在炫耀什么似的天真的笑容摇了摇头。

“虽然的确是同一品种,但还不单单是这样。在这里栽培的睡莲,就是你八个月前送给我的那束花……不,正确说来是《孩子》吧”

“诶……!”

春雪大吃一惊,从极近的距离瞪着黑雪姬那被水槽照明用的灯光照亮的侧脸。

“但、但是,我那个时候买的是切花……就算是插进砂子里面,想来应该也不会长出根的啊……”

“嗯,就是这样。但是,我也是在调查之后才知道的,包括你送我的《Lindsey·Wood》在内的一部分睡莲,在叶子的根部会生长出被称为《珠芽》的,也就是能生长出新芽和根的肉芽”

“诶……从、从叶柄吗?”

“没错。知道了这个之后,我仔细看了看在那束花里面的四五片叶子,发现只有一片叶子上长了珠芽。于是我加了水让它在花瓶里发芽,出院之后就移栽入了这个水槽里面。八个月把它培育得这么茁壮可是挺费功夫的呢。不过很遗憾,开花大概还要再等上一个月左右吧”

“………………”

对于植物生命力的惊讶,还有对于黑雪姬如此用心地延续自己买的一枝花的生命的感激之情充满了春雪的心中,让他直直地注视着在水中摇曳的茎。就这样,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沉默持续了数秒钟……或者是持续了数分钟之后,黑雪姬终于伸展开身体,轻轻触碰着春雪的后背说道。

“如果花开了的话,你还要再来看。——来,快坐下吧”

在铺在起居室窗边的绒毯上,放着一个很大的串珠靠垫,将身体陷入其中半边的黑雪姬,不由分说地拉着春雪的手臂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纤细的串珠改变着形状,顺滑地承受住了春雪的体重,当然春雪的身体必然地向着中央倾斜,坐在右边的黑雪姬也微微滑落下来。两人的手臂贴在了一起,春雪的意识再次飞到了对流层之外,但黑雪姬这边却用冷静的动作举起右手,迅速的操作着假想桌面。

黑雪姬把起居室的灯光尽量调暗,把至今为止一直拉起来的窗帘自动拉开了一米左右,提高了调光隐私玻璃的透明度。在窗户的另一侧,被微弱的路灯照亮的草坪和阔叶的行道树若隐若现,而在远景处,再开发的高层集合住宅的灯光贯穿了夜空似的闪耀着。

如此的远望,就好像是从遥远过去的上世纪,眺望着二零四七年现在的首都东京一般。春雪再次认识到,黑雪姬其人在建于阿佐之古住宅一角的小小低层连体住宅中,恐怕是——不,毫无疑问是一个人住的,无意识地漏出了疑问。

“学姐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家里……?”

对此疑问的回答,迟了五秒钟才给出。

“搬出原本的住家,开始在这里生活,是在入学梅乡中学前。更加正确的表现的话……在我亲手用这双手,斩落了初代赤之王《Red·Rider》的头颅之后半年,是这样的吧”

“……………………”

春雪倒吸一口气,思考起了这句话的意义。不,不用考虑也不言自明。黑雪姬离开自己的老家,并不是因为升入中学这种现实性的理由,而是因为赤之王的杀害这件加速世界中发生的事。

但是,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黑雪姬利用《Level9SuddenDeath·Rule》将Red·Rider的加速点全部清零,是为了与当时的《纯色的七王》之间缔结的相互不可侵犯条约的对抗,春雪是如此理解的。也就是说,原因也好结果也好都是在加速世界里面就完结了的,那它又为什么会变成不得不离开老家的理由的呢。

“…………至今为止,我对谁都……就算是枫子和谣她们都没有告诉过……”

不经意地,将头靠在春雪右肩上的黑雪姬,如此呢喃着。

“我所狩猎的王,不光是Red·Rider。我用自己的手,试图击倒过另一名王。而且,还不是通过寻常的《对战》。是在现实世界中,物理性的胁迫……也就是通过暴力威胁做出的实际攻击、啊”

“诶…………”

春雪再次惊讶失声。春雪所惊讶的,并不仅是就连在测验中都不允许使用加速命令的黑雪姬,竟然会实行禁忌的实际攻击,也就是《PK》。使之成为可能的话,那也就是说————

“学、学姐你,了解某位王的《真实》……是吗…………?”

暂时没有回答的声音。

经过了一段长长的沉默之后,黑雪姬只低估了短短的一声。

“………………抱歉”

接着,她将身体向左转,不光是头,将全身都与春雪的右半身接触。春雪的意识因为由五感传来的柔软和温暖好像要再次飞走了,但是这回算是勉强扛住了。因为,黑雪姬的这个动作,有点像年幼的孩子在寻求庇护紧紧抱住别人一般。

“总有一天…………必须说这件事的时候到来了的话,我一定会说的”

听到这句用介于听得见和听不见之间的音量说出来的话,春雪点了点头。

“………………嗯”

虽然春雪想要说点什么,但到头来也就只是嗯了一声,但是黑雪姬却捏紧了春雪T恤衫的袖子,喃喃道“谢谢你”。

就这样,无言的——但是平和的时间过了数分钟。因为这间房间的墙壁上没有挂时钟之类的,想要知道现在时间就只能看假想桌面的右下角。但是从春雪的视角来看,由小小的液晶数字所表示的AR正好就在黑雪姬的胸部附近。似乎世间的女性这种物种,都有察知男性下流的视线的超感觉,春雪至今为止受到千百合用《你在看哪里啊工口雪!》口诛笔伐的经验也已经不少了。在春雪看来,这并不是有意识的眼球运动而是脑内掌管原始反应的部分不可避的发出要求是可以用来抗议的论点,但是至少在现在这个状况下如果让黑雪姬对自己产生莫须有的误解的话就确确实实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完蛋了。因此,春雪挑战起了在将整个假想桌面向左滑动的同时观察右下角的高超技术————

“……话说回来,我还没有听到关于你当时在做什么的说明呢”

黑雪姬突然说出的这句话,把春雪的视线都吓得定格了。

“没、没什么啊,我我我只是想看看时间”

“……时间什么的你爱怎么看怎么看。我说的不是这个……”

黑雪姬抬起了头,好像有点闹别扭似的撅起了嘴唇,接着说。

“在枫子的车子里,你和那个日下部君到底在做什么,我想问的是这个”

这一有着意料不到的角度·威力的攻击,让春雪再度僵住了。话说回来,黑雪姬可是清楚地目击到了,春雪和日下部纶在EV的后车座上贴在一起直结的场面了。

“那、那个那个其实是,只是和纶……日下部同学有话要在对战区域说,并无超乎于此之外的任何一切”

“哼————。虽然你这么说,我觉得她当时的表情可是非常情绪化的吧。真的就只有这些吗?”

被黑雪姬那双细长的双眸凝视着的话,春雪就算不想也不可避免地会回想起来当时的情景。事实实在很难说是《只有这些》……,不仅如此,说白了就是被纶开门见山地告白了。那简单而又强烈的,我喜欢你,这么一句话也不可能还会有其他的解释。

“那、那、那个……我、我和Ash,真的没发生任何事!最多也就是,对想要前往无限制战场最远方的我,提出用摩托车载我过去而已,也就这点程度,没错”

这是事实。在脑加速者《Ash·Roller》和春雪之间,除了作为劲敌而培养起来的友情之外不存在别的任何东西。因为在加速世界操纵那个世纪末骑士的不是日下部纶,而是她的兄长日下部轮太本人,或者是他的模拟人格。

听到春雪这勉勉强强不算说谎的说明,黑雪姬怀疑地再次撅起了嘴。她和千百合·拓武·谣四人还都不知道日下部纶的特殊情况。都以为那个总是眼眶含泪很胆小的少女,在加速世界就玩起了性格反转哇哈哈哈哈轰隆隆的角色扮演起来。但是,那特殊情况又不能通过春雪之口说出来。这件事是必须要由纶本人,或者至少是纶的《家长》仓崎枫子说出来才行。

所幸,黑雪姬过了几秒钟表情就柔和了下来,用手指捏着春雪肥嘟嘟的脸颊说。

“……算了,应该说事到如今再多一个人战况也没多大变化吧”

“说……说的是,什么啊?”

“想要我说明给你听吗”

咯吱,黑雪姬的指尖一用力,春雪就急急忙忙地大摇其头。

“哪、哪里,夫用了夫用了”(不用了不用了)

“………………真是的”

黑雪姬再次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微妙笑容,放开了手。她在串珠靠垫上翻了个身,仰望着天花板继续说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这可真让人吃惊啊。你第一次对战对手的那个摩托车手的内在,竟然是比我年纪还要低的女孩子……。一直到今天为止,我都还深信不疑她在现实中也是那种调调的男人呢”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

“——不过,她和枫子之间的交集我倒是有点理解了。从你的家移动到停车场的时候我也稍微听她说了说,好像是在经常去的医院里遇到她的。枫子几乎就是看到他第一眼就灵光一闪,就好像是我发现你的时候一样、呐”

“哈、哈哈啊……。——会是哪种感觉的灵光一闪呢……”

“嗯……,那么,我就照搬枫子的原话好了。‘我心中的某个按钮被用力地揿了下去,如果说鸦小弟是100的点话谣谣就是200,但纶足足有1000之多。我第一眼看到她的瞬间,就猛烈地想,好想要锻炼她!’这样的”

“………………是,这样的吗”

春雪语调有点干涩地回答。如果说区区100点的自己就要从旧东京塔的顶上推下去,1000点的纶受到了何种指导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怖。

但是接下来,黑雪姬苦笑着又加上了一条不得了的情报。

“顺便一提,枫子说,刚刚遇见时的我好像有10万点。我不是她的《孩子》而是朋友好像让她很高兴呢”

“………………是、是这、样的啊”

因为黑雪姬和枫子,确实是在双方还都是低等级的时候就打交道的挚友,那么刚刚相遇的时候两人应该都是小学的中学年左右的吧。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小孩,从现在的黑雪姬根本无法想象。

“我也……如果能更早地,遇见学姐的话……就能作为旧Nega·Nebulus的一员,一起做很多事了吧……”

听到春雪无意识地嘟哝着这些话,黑雪姬倏的一下抬起头,从极近的距离盯着春雪的眼睛看。

“说什么呢。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和你在现实中应该不可能会有交集,所以别说是成为《亲子》或是队友了相反作为敌人初次见面的可能性才更高吧”

“啊……对、对啊,应该是这样的吧”

纤细的指尖止住了春雪无力下垂的下巴。

“不过,就算是在那种场合,我也会想不遗余力地把你挖角到我方阵营来的吧。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也就是说,当你在属于其他王的阵营的状态下收到我跳槽的邀请的话,你会怎么做?”

听到这个半开玩笑的,但是在内里又秘藏着什么真心实意的东西的问题,春雪支吾了一瞬。但是很快地,他从有点斜的角度回望着黑雪姬的瞳孔,答道。

“我也是,想必不论历经千难万险,都会转移到黑之王的军团来的。这个是,那个……不是做假人情,小拓……Cyan·Pile也是,在去年秋天从青之军团(Leonids)转移到黑之军团(Nega·Nebulus)来的时候,好像也吃尽了苦头。虽然怎么问他本人都不肯说就是了……。所以,我肯定也会像他一样。因为,就算学姐你不是我的《家长》或是军团长也好,学姐也是……黑之王Black·Lotus也是,我的……”

春雪虽然拼命地拼凑着语句,但到这时词汇量的积累终于告罄了。如果这是用量子接续通信终端搭载的文档编辑器打出来的文章的话,预测引擎应该已经列出了合适单词的列表显示出来了吧,但是现在就只能靠自己找出自己的话了。在嘴巴开开合合了好几次之后,春雪终于说出了最后一个词。

“……是我的,希望,所以”

虽然这是毫无虚假的真心话,但是黑雪姬就好像在考虑什么似的视线彷徨了一会儿,接着露出了半是喜悦,半是复杂的微笑。

“希望,吗。虽然这个词让我很高兴……,但这个词,才是我想对你说的呐。实际上,从我们刚见面那时起,我应该都对你说了好几次了吧。春雪君,你是加速世界中最快的脑加速者,你是总有一天就连诸王都会超越,到达世界根源的人、呐。啊啊……然后,我确实应该也说过的”

这时,黑衣的佳人白皙的脸庞微微泛红,第三次转过身体之后——双臂环住了春雪的脖子,用力地把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微寒的温度,甘美爽朗的芬芳,还有柔软的弹力让春雪的五感流入了过剩的信号。接着,必杀的一击。

“春雪君……。——我、喜欢你”

强烈到让人怀疑脑子里是不是有几根神经回路烧断了的冲击让春雪真的想就此晕过去。虽然在千钧一发之际回避了当机,但黑雪姬接下来的一句话在春雪的右耳边,随着轻微的吐息一同缓缓流淌。

“不管是加速世界中的Siler·Crow也好,现实世界中的有田春雪君也好,我都同样地喜欢。在这份感情的指引下,我再次作为脑加速者振作起来,一直走到了现在。这简直就是……超越了心意系统的,真正的奇迹啊。我觉得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我相信牵着你的手我哪里都能去…”“……………………学、姐”

对于春雪来说,光是喏喏回应这么一句就已经要全力以赴了。

自己现在,没有被别人说喜欢自己的资格——这样的负面至极的自我规定,虽然到了现在终于把它甩脱了,但是就算这样在被当面这么说的时候也不可能淡然地接受。

再说现在想来——虽然在这种情况下还在心里想着其他的女孩子天诛地灭——今天,就在两个半小时前,自己就在Ash·Roler的现实侧日下部纶在两人紧贴的状态下听她对自己说了‘我喜欢你’这样一句单刀直入的话。在同一天,被两位女性轮番告白这样的体验,对于春雪的脑子来说别说是处理了,就连认识都不可能。

因果律到底是扭曲到了何种程度才会发生这种事情,春雪用烧到短路的脑子思考着——这时,忽然就理解了。

当然,那是因为,春雪马上就要消失了。

从军团的同伴们面前消失。从战友们的视野中消失。从加速世界本身消失。为了向这样的春雪伸出手,拉住他,战斗过最多次数的劲敌日下部纶,还有陪伴左右时间最长的剑之主黑雪姬,将宝石般珍贵的感情变为言语,向着春雪开示……。

——我真的是,幸福的家伙啊。像我这么幸福的脑加速者,不,中学生,还会有其他人吗。

春雪在心中如此呢喃。这个思考,对于春雪来说,犹如把自己从此世间砍掉重练了一般崭新。

至今为止,春雪一直讨厌着自己,憎恨着自己。黑雪姬也好,军团的伙伴们也好,仁子和帕德姐也好,还有名为Ash·Roler的友人们对自己展现的笑容和心意虽然很高兴,但还是感觉如果不改变自己的外表和内在的话,自己还是没有回应她们的资格。

但是,在现在这一瞬间,春雪第一次这么觉得,说不定自己还是做原本的自己比较好。虽然心里的能量还不足以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但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自己完完全全地肯定自己的那一天到来了的话…………在那个时候…………。

“学姐………………我………………我也………………”

春雪用沙哑的声音这么喃喃着,轻轻地把左手搭上了黑雪姬纤细的肩膀。

然而,春雪没能说下去。他的嘴,再一次在说出更多的话语之前停止了。

因为,对于春雪来说,那个《总有一天》可能无法到来了。如果不能净化与Silver·Crow,不,与春雪本身融合过半的灾祸之铠的话,不论是在大地的尽头耗光加速点也好,还是被六王的刺客们打倒也好,春雪都无法再成为脑加速者了。而在那个时候,春雪恐怕也会失去大半关于黑雪姬的记忆了。没错,就连现在充满心中的,这痛苦的感情也是——。

——不过,就算记忆被抹消,事实也不会消失。学姐对我说喜欢我这一事实。我认为自己很幸福的这一事实。既然这样,这些事实就算在一切都结束了之后,肯定也会继续鼓励我,引导我。就好像是不知道得自何方,但确实握在手中的宝石一般。

一念及此,从春雪的双眼中,至今为止一直拼命忍耐着的两颗泪水,悄然滴落。它们转瞬之间自眼角滑落,落在了把头靠在春雪胸口的黑雪姬的脸颊上。

紧接着,环绕着春雪脖子的纤细双臂,力量加倍了。同时,还有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

“春雪君。你是我的东西。我是不会放弃的。我无法容忍失去你这件事。绝对”

就像是将一个个字刻在互相的心中一般地如此宣告,黑雪姬缓缓抬起了头。

在她那雪白的双颊上,除了春雪滴落的泪水之外还有一道——从黑雪姬自己的眼眶中滑落的轨迹闪耀着银色光芒。她的嘴唇在几乎就与春雪相贴的距离上颤抖着,继续编织着语言。

“……就算是凭借谣那等级的,也就是加速世界最高级的净化能力者,能不能把与你融合了的《铠》分离下来也是个很大的赌局。就连过去与那狂战士不止交手过一次的我,也无法看穿铠甲内部深深包裹着的黑暗的底部…………”

黑雪姬直直地盯着屏息凝神倾听着的春雪的双眼,用稍微恢复些活力的声音继续说下去。

“但是,就只有唯一一个,说不定能够提高净化成功率的手段。……过去的Disaster们,在某个状况下,负面的心意活性几乎毫无疑问地会低下。那是在……与强敌激战一番之后。而且,并不是是憎恶对憎恶的《你死我活》,而是让互相的技术和心灵在极高的层次交感,真正可以称得上《对战》的战斗之后。你还记得吗,我和你,还有赤色的小丫头共同挑战的第五代Disaster也是,在我们进行了全身心投入的接近战之后无法回避Rain的主炮而受了重伤。如果是原本的Disaster的话,那枚炮弹光靠斗气就应该能够反弹的……”

听她这么一说——确实,第五代也就是Cherry·Rook,以他与黑之王Black·Lotus展开的激烈交锋为转机,好像气息发生了改变。如果不是这种理由的话,面对当时才刚刚提升到Level4而且就连心意的使用方法都不知道的春雪,那名狂战士是不可能无法逃离的嘛。

——不,也用不着引用第五代的例子。身为第六代的春雪的现状也是,完全就是在支持这一推测。春雪深吸了一口气,点了两三下头之后开了口。

“学姐……,我现在,现在的我能这么正常,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嗯……?”

“那个,刚才,我在自己家也没有详细说明……其实,我在无限制地域的六本木新城大厦上,与其他军团的成员战斗了一场”

春雪一瞬间闭上了嘴巴。滚动了一下喉头之后,将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

“对手是,那个,绿之军团(Great·Wall)的干部……叫做六层装甲(SixArmor)的,那个叫《Iron·Pound》的Level7和……”

“什么……绿、长城的《铁拳》Pound吗!?”

“啊……您、您听说过……?”

被这么问到,黑雪姬的胳膊环着春雪的脖子动了起来,两只手用力地揪着春雪的耳朵说。

“何止是听说过……那人可是《铁腕》Raker的老对手了。只是为了要击落在天空中飞行的枫子,Pound就一改初衷装备上了飞行道具可是加速世界中的一大传说了”

“啊—……那个火箭飞拳,还有这种……”

原来如此。春雪点着头,迅速思考了起来。Sky·Raker和赤之军团(Prominence)的副长Blood·Leopard是写作劲敌读作好友的关系在很久之前就听说过了,除此以外Raker以前好像还把青之军团(Leonids)的副长,Cobalt·Blade和Mangan·Blade挂在了新宿都厅的尖端。再加上,她好像还和紫之军团(Aurora·Oval)的Aster·Vine真刀真枪地对着干过。她到底有多少个《老对手》啊……。

春雪不禁一阵冷战,算是把逸开的思路给拉了回来。两人视线相交,黑雪姬露出了模糊的苦笑轻声细语着。

“这可又是一次不得了的遭遇啊。——这样啊,你和那个《铁拳》大战一场啊……”

“啊,那个……其实,不止有Pound一个人……”

“你说什么,还有其他《六层装甲》的家伙在吗?难道说是比《铁拳》排位更高的?”

春雪的两只耳朵被轻轻地捏着,战战兢兢地把那个名字说了出来

“绿、绿之王……Green·Grande当时也在……该怎么说呢,顺势就……”

“……………………喂,难道说”

咯吱——!拉扯着春雪的双耳,黑雪姬发出了有点发抖的声音。

“战……战了一场了吗?你和那个盾男”

“战斗……不如说是,只是用剑和盾,互相击打了一下而已…………”

“……………………”

剑之主吐出了细长的一口气,啪,就好像是橡胶弹了一下似的放开了春雪的耳朵,再次用双臂环住了春雪的脖子,抚摸着他后脑勺的头发细语着。

“……虽然事到如今我已经不会为了你的乱来再惊讶了……。——既然用剑斩下去了的话,你应该也中了那面大盾《the·Strife》的特殊效果了吧?竟然还能安然无事……”

“特、特殊效果?那是什么样的力量?”

“是《完全承受下攻击,将其威力翻倍反射回去》。也就是说想要打破那面盾的防御,要么是用超大威力的一击砸飞它,要么是利用无休无止的连续攻击创造空档瞄准假想体本身,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不过不管是哪种方法,我都几乎没有看到成功了的记忆”

“反、反射。……是有吧、不过没受到反击,记得”

春雪虽然感觉拿绿之王作对手,剑与盾,心意与心意碰撞的一瞬间仿佛发生在遥远的过去,但还是不禁打了个冷颤。

“……但是,大概那威力全部向四周的空间分散了……拜此所赐,六本木新城大厦被轰飞了一半……”

“哈哈啊……难道说,这就是那阵爆炸?那个我们在帝城的南大桥上目击到的……”

黑雪姬问道,春雪思考了一会儿,微微摇了摇头。

“不……我想,多半不是那个爆炸。在和Pound先生,还有绿之王的连战之后……还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不过,那件事的说明先压后,先言归正传。之前学姐说过,《灾祸之铠》在与强敌进行激烈的战斗之后活性会暂时低下的吧。我觉得我现在的状况,完全就是这种情况的。寄宿在铠甲中的《兽》现在沉睡了……不,打盹了,就是因为我和绿之军团的二人,展开了一场将心意绞尽最后一滴的激战。所以说,我不但能和纶……Ash普通地对话,现在也能和学姐你这样子在一起。…………但是,那家伙终究会……不,明天肯定会醒过来了。接下来就会催促着我去战斗。而且反抗它,我还能保持自我……说实话,自信……一点都没有”

对于春雪来说,把这么长的台词,而且还是在与最敬爱的人相拥在一起的状态下,一字不差地说完应该有很高的难度。然而在春雪还没意识到这点就把话说完了之后,一直静静聆听着的黑雪姬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暧昧的微笑。

“…………嗯唔,极其合理的分析。我也认为那是事实。既然这样的话……为了让明天的《净化》能够成功,我们接下来应该尝试的行为就只有一个了”

“诶……行、行行行行为……是什什什什么啊?”

黑雪姬再次向着螺丝吃得让之前的长台词都完蛋了的春雪莞尔一笑,迅速的操作起了假想桌面。

很快,从两人身边至今为止空无一物的天然木质地板下,有什么东西伴随着“嗡嗡”的声响升了起来。这个直径15厘米,高50厘米左右的圆筒形机器,恐怕是与这个家的家用服务器相连的综合终端。这本来是不靠量子接续通信终端就能控制家电的装置,不过黑雪姬好像拿来另有他用。她从小小的她的中段中拉出了缠绕式XSB线,把它用力插入了自己的量子接续通信终端。

“春雪君,你因为强制切断而加速解除,是在六本木新城大厦上吧?”

突然被问到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春雪就只能连连点头了。

“嗯。那么是五秒……不,应该是三秒吧。等我加速三秒钟之后你把这根线拔了”

“诶……那个,到底是,要做什么”

“之后再说明。可以吗,拜托你了。《Unlimited·Burst》”

黑雪姬极其随意地发出了命令,紧接着黑雪姬的身体就失去了力量。春雪虽然完全不明所以,但总而言之就只能听从她的指示了。等到视野右下方的液晶数字多了三的瞬间,春雪一把把插口从钢琴黑的量子接续通信终端中拔了出来。

就在春雪的眼前,忽然张大了双眼的黑雪姬,一脸严肃地说。

“我回来了,春雪君”

“…………请问,学姐,我完全就不明白……”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在无限制中立地域,从杉并移动到了六本木新城啊”

“……………………什、什么?”

春雪忍不住都要发疯了。确实,之前听到的命令毫无疑问是潜入无限制战场没错——但尽管是加速一千倍的世界,现实世界的3秒钟在那边的世界也就只有短短的五十分钟。想要在不可能有出租车之类的交通工具存在的世界,从阿佐之古徒步移动到六本木的话,非得要非常努力地跑才行…………

————不。不,该考虑的不是这些。应该考虑,黑雪姬为什么会这么做。而这答案不是当然的吗。那是为了在对面的世界,与春雪碰头。

“不……不行的啊,学姐!如果我潜入无限制中立战场的话,不管《兽》在什么时候醒来都不奇怪……”

“就因为这个。所以我才去的”

一脸严肃地这么说完,黑雪姬从综合终端中抽出了第二根缆线。她将缆线拿近春雪的脖子,同时还靠近两人的脸。在甘甜的气息能抚摸到春雪的距离上,黑雪姬发出了比思考发声更加清晰的声音。

“春雪君。我和你在是《亲子》的同时也是《师徒》。那么总有一天,这个时刻都会来临的。那就是现在。你不必恐惧展开和结果。你只要作为现在真实的你,站在我面前就行了”

“…………学姐”

春雪一边用难以称之为语言的声音呼唤着,一边拼命地,左右摇动着僵硬了的脖子。

黑雪姬想说的话已经很明白了。

战斗——就是这样。如果说寄宿在灾祸之铠中的《兽》会因为在激烈的战斗中耗尽某种能量的话,黑之王就自愿当它的对手,确保兽在明天晚上的净化作战之前一直沉睡。但是…………但是。

“我……我从成为脑加速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了。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与学姐战斗。如果我做了这种事,就要以自己的意志卸载掉Brain·Burst”

害得春雪用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小孩子似的语调这么说出来,黑雪姬温柔地苦笑着,就像是在安慰他似的轻轻摸着他的脑袋。

“虽说是战斗,但这和因为憎恨而发生的斗争不一样。是《对战》。Brain·Burst得以存在的唯一且最重要的理由。还是说……”

黑雪姬微微鼓起了脸颊。

“你啊,和Ash·Roller……不对日下部君就能对战,却不能和我对战。你是这个意思吗?”

“哪、哪里,绝对不是这样……”

“听好了,在加速世界中,不靠语言而非要靠靠拳和剑、枪弹才能互相传达的东西确实存在。……再说了,仔细想想,在《Hermes·Cord竞速赛》的前夜不是你提出要与我对战的嘛。那个时候,你用一对拳头,对我说了好多好多重要的话。这回,就轮到我向你传达应该传达的东西了。作为你的《家长》”

“…………学、姐…………”

春雪的心中泛起了各式各样的感情,就只能如此嚅嚅出声。黑雪姬温柔地为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地把从综合终端中心抽出来的XSB线的插口,插入了春雪的量子接续通信终端。

“来,也给我插上”

被黑雪姬催促着,春雪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握着第一根XSB线。心虽然还处在混乱的正中,但指尖却几乎是自动地动了,笨拙地拿插口接近着黑雪姬的量子接续通信终端。

闭着眼睛接受了插入的黑雪姬断掉了Wired·Connection的警告,保持着微笑轻声道。

“倒数五下一起去。如果说,我们都能平安无事地回来的话……”

接着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却没有听到声音。

顿了一顿,扬起来的声音开始清楚地计时。

“那么,倒数开始。五、四、三、二、一”

唱出下一句命令的话,说不定就不能作为现在的自己回来了。春雪心怀着与这觉悟相反的决心和迷茫,让自己的声音与黑雪姬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Unlimited·Burst””1.0023086002309;9999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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