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最全的日本动漫轻小说 轻小说文库(http://www.8wenku.com) 为你一网打尽!


第九卷 七千年的祈祷 第五章第九卷 七千年的祈祷 第五章 HERECOMESANEWCHALENGER!!

熊熊燃烧的文字列鲜明的横断在眼前又消失。接踵而来的在假想黑暗中下坠过程中,春雪对于自己接下来将要看到的舞台样貌出现了强烈的预感。

终于,金属质假想体的脚底捕捉到了坚硬的地面。等待下落的感觉消失之后,轻巧的直起身。

场所当然是在自宅公寓楼地下二层的广大地下停车场中没有变化。

可是,在现实世界中整齐排列着的大量各色EV则是集体被压扁,烧焦,生锈,腐朽。停靠在身旁左侧的枫子的爱车——本该是的黄色小型车也一样,一副从引擎盖被掀掉之后暴露在外的引擎室中燃起徐徐火苗的凄惨造型。

因为对战才刚刚开始,所以就意味着并不是被什么人破坏的。看过去可以发现脚下的混凝土也散布着细小的裂痕,粗大的柱子和墙壁也因为出现崩塌而暴露出内部的钢筋。恐怕离开到外面的话,公寓楼本身就会崩坏掉一半的程度而无法进入其中才对。这个《已经结束的破坏》的印象,正是春雪所预感的《世纪末》舞台的本质。

忽然,在这个时候——

从二十米左右开外的昏暗之中,传来“轰隆!”的粗重机械轰鸣声。

很快,双V引擎特有的间隔不等的空转声音紧随其后。圆形头灯被点亮,带着温暖黄色的灯光将春雪的假想体照亮。

反射性地低头看向自己四肢的春雪在确认了存在于那里的是Silver.Crow那纤细圆滑的银色装甲之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因为强化外装《The.Disaster》并不是时刻维持装备的类型,如果不通过语音命令呼唤的话就不会出现——才对……

“…………呃……!”

但是,下一个瞬间,春雪强烈感受到了自己的期望是在太过天真。

Silver.Crow并非完全是原本的姿态。两只手上,原本应该完全不适合用来殴打的细瘦十指尖端变成了刀子般锐利的尖锐勾爪形状。双脚脚尖也是左右各自残留了三支利爪,并且深深地嵌入了混凝土之中。慌张地用手摸了摸头部才发现,虽然头盔还保留有原本的球状外形,但是在两侧太阳穴附近位置上还各有一块仿佛残留物一般的凸起。

果然——《铠》早已不再停留于单纯强化外装的领域内了,而是已经和对战假想体本身互相融合。只要给春雪的感情和行动一个诱因的话会很容易爆发,接着就在转瞬之间化身为狂暴的破坏者吧。

认识到这一点而颤抖起身体的瞬间,从后背中间最深处可以听到那家伙噜噜噜地……发出低沉,却又十分凶猛的低吼。仿佛是因为预感到战斗与杀戮而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一般。

——喂,《兽》。

——至少在这场战斗期间,你这家伙给我老实呆着!

拼命地对他说话,因为自己趁现在这个时候必须要凭自己的力量完成对某件事情的确认,于是春雪对着前方的车头灯开始说了起来。

“那个……、Ash……”

浮现在强烈光芒对面的骑手轮廓依然沉默不语,似乎只是在紧紧注视着春雪似的。遍布四周的正在燃烧的车辆残骸时不时地将模仿骷髅样式的防护头盔映成橙色。

…………那个骷髅下面…………实际上是同龄的女孩子这种事。

…………而且还被那孩子…………告白了什么的。

春雪在大约十四年的人生之中,接受来自异性的认真的告白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当然是来自身为既是军团首领又是剑之主更是《家长》的黑雪姬。在从失控车辆的突进下保护住春雪的前一刻,她说过的。‘春雪君,我喜欢你’这句话。

那个时候……不,说不定现在也是,为什么黑雪姬学姐那样的人会对这个样子的我——这一想法完全没办法摆脱。当然从心情上来说高兴得甚至都要升天了,春雪本人当然也最喜欢黑雪姬。

但是,自己觉得这份感情现在只不过是被分类在《崇拜》以及《敬慕》这种范畴下的东西。总有一天——虽然现在是个矮冬瓜还是个爱哭的窝囊废,但是如果有朝一日能够成长为足够配得上她的人的话,到时候就就正式地作出回应吧。不过这种说法只是为了维持自我约束模式,实际上春雪本人从未用明确的词句对黑雪姬传达过自己的心意。

而且,在数分钟之前。

在完全封闭的狭窄车内,春雪收到了人生第二次的告白。日下部纶没有任何保留,用不给任何电子性欺瞒介入余地的肉声,说出了喜欢这个词。

到底该做何反应才好,在这之前就连该怎样理解这个词才好,春雪都无法做出判断。只不过,因为突然的直结对战而从肉身变化为对战假想体这一情况才得以成功让头脑稍稍冷却下来。

Ash.Roller的真身,是名为纶的少女这一事实。

又被这位纶全力告白了这一事实。

总而言之先把握住了以上两点。现在最先应该考虑的,是纶最后所说的话。她说了,灾祸之铠由自己来消灭给我看。可是据春雪所知,Ash.Roller身上并不具备《净化》之类的能力。

也就是说,就如接在那句话之后的“将你的愤怒和憎恨全部接受下来”这句话所表达的——她,不会是要把自己的身体作为所谓的供品献给《铠》,打算借此来镇住破坏者Chrome.Disaster吧。不会是考虑以这种形式,来担负制造出Disaster复活契机的责任吧……

“…………Ash…………不、纶同学”

由于这里是不存在观众的直结对战舞台,春雪大胆地开口唤出对手的真实姓名。

“想要把我……救出来,你的这份心情我很高兴哦。但是——《灾祸之铠》的事情,你没有必要感到责任啊。这副铠,不、兽自从几个月以前就已经一直藏在我心中了。只不过是我任凭情绪控制将它召唤出来了而已啊……”

春雪瞥了一眼不祥又锐利的右手勾爪还想要继续说下去,但是这一打算被低沉又平稳的引擎声遮断。

内燃机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不停颤动,产生出的动力令厚实的后轮缓缓开始旋转。从二十米左右前方的黑暗之中,巨大的美式机车现出形态。跨坐在钢铁坐骑上的瘦高骑手将双手自然地搭载车把上,骷髅面具深深地垂着而无法看到表情。

“纶、同学…………”

春雪正要再一次对她发出呼唤——就在这个瞬间。

黑色皮革制手套一下子用力握紧了机车的车把。右手转动加速器,左手松开离合器。引擎爆发出爆炸般的咆哮,后轮因为猛烈的摩擦而升起白烟。

“…………纶、纶、同学……?”

春雪呆呆地第三次喊出名字。但是没有了再多说任何一句话的余力。从十米这种极近距离之外,巨大的美式机车正稍稍抬起前轮朝这边猛冲过来。

左边是枫子的车。右边是巨大的SUV。无处可逃而呆立在原地的春雪——被机车“咚咣!”一声毫不留情地碾过。更准确的说,是被撞飞了。

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有闲情采取受身的状态下就一屁股跌落在了后方数米远的地上。在一边发出火花一边不断弹跳的春雪眼前,出现了再次逼近而来的灰色轮胎。

咚咣!咔嚓!

咚咣!咔嚓!

这种冲撞声和坠落声的二重组合,在广大的地下停车场中紧接着又响起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并不是屁股着地而是背朝下跌落而摆出大字的春雪虽然因为物理上的冲击和精神上的惊愕而眼睛直打转,但是面对再一次猛然出现在上空的轮廓终于发出了惨叫。

“呜、呜哇啊!?”

可是下一刻,从天而降的巨大橡胶轮胎,也就是机车的前轮噗通一声压在了春雪的肚子上。被压倒性的重量按住,胡乱挥动起手脚但是依然无法行动。由于直到刚才为止的三次正面冲撞和这次重压,春雪的体力槽已经减少了将近四成。

————一直都喜欢你,这样说完了结果就是这种态度!?还是说,从师傅那里学来的暴力性的爱的表现!?

到了这个时候依然在考虑这些事情的春雪上空一点五米左右的位置——

跨坐在美式机车的座位上,凛然抱起双臂的骷髅头骑手用和现实世界的日下部既相似又不一样的假声说道。

“你这、乌鸦混蛋啊啊啊……。竟敢、对我妹妹、出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啊啊啊啊啊啊!?”

春雪大叫起来。这时候实在不得不大叫出来。

让这位从整台机车道骷髅面具的眼窝全部被愤怒的火焰熊熊点燃的对战假想体动起来的,应该并不是《哥哥》而是《妹妹》才对。纶的确这样说过不是吗。她的哥哥,名为日下部轮太的年轻ICGP骑手自从两年前的撞车事故以来就一直在医院的病床上保持昏迷。

那么理所当然的,作为脑加速者全感觉潜入加速世界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而且说到底把春雪按倒在车后座上之后直结并加速的毫无疑问就是妹妹日下部纶。的确,当然并不是说对于她是不是真的如外表所见是一位女中学生这件事通过某种手段进行了确认——而且纶也并没有明确说出来自己就是女性,但是就算这样说,在这个状态下被Ash.Roller用“对妹妹出手了”这句话声讨也太不讲道理了!

“那、那个,你你你、是……小纶,对吧?”

耐不住前轮重量的胸部装甲开始嘎吱作响,春雪用带着喘息的声音问出这句话。相对的,世纪末骑手的回答是——

“小、纶?你这家伙,到底经过谁的允许用First名来称呼我妹妹了啊!Second名,不,即使是Third名也还Tera早了啊!你这混蛋!”

……和《firstname》对应的单词是《lastname》来着。

虽然平常这是应该进行吐槽的时机,但是现在实在没有这个余力。机车骑手看上去的愤怒已经远远超过了角色扮演的领域。看起来,现在存在于Ash.Roller之中的人格明显不是妹妹纶而是哥哥轮太。也就是说,应该认为迄今为止在加速世界中和春雪战斗,互相叫骂,时不时还一起聊天的全都是哥哥那一方才对。

这也就是说……这算是人们常说的某种《双重人格》?名为日下部纶的少女一旦潜入加速世界之中,就会切换成从有关哥哥的记忆,也就是从回忆之中创造出的第二个人格吗……?

在反复以超高速进行这种考察的时候,由于负重过大的伤害而一点一滴持续减少的体力槽终于跌破了一半,已经变成了黄色。

途中,春雪听到了那家伙在背后中心再一次发出了听起来不太愉快的低吼。不行,这样子下去的话,难得通过在无限制中立舞台中以Iron.Pound还有Green.Grande为对手大闹了一场从而暂时陷入休眠的《兽》就会苏醒过来的。纶在对战之前虽然亲口说出了带有要把自己的身体献出来将灾祸之铠镇住这一意愿的话,但是终究还是不能让那种事情真正实行。首先要从这个被压在下面的状态里逃脱出来,总之只要创造出一个能够和Ash先生进行对话的状况的话。

“那、那、那那那个,Ash先生……不、哥哥!!”

由于试图用双手想要举起巨大的车轮而陷入苦战,春雪忘我的大叫出来。

“那、那那那个,小纶……不对、把妹妹,呃、那个…………”

头顶的世纪末骑手心中如果存在那名少女的人格的话,该怎样想办法将她呼唤出来,并让他们两个交换。在通过一团乱麻的思考线路期间似乎是被进行了奇怪的变化处理——

“请、请、请把妹妹,交给我!!”

——这句大喊从春雪口中迸发出来。

听到这句话的Ash.Roller双眼中唰地发出一道红色亮光。不,是燃烧了起来。

“说…………什么…………?”

“啊…………不、不是,呃、那个,我想说的是……”

“给~~我~~~~住口————————!!”

充满Ash风格的怒吼回响起来的同时,放开抱起来的双臂用双手一下子握住左右车把。被一口气点燃的双V引擎释放出了强烈的排气声。

“你这家伙!本大爷的!愤怒的散热器已经过热到了鲜红状态了啊!!”

从骷髅的嘴角有一股白色蒸汽咻地喷射出来——似的感觉。

伸出去的围巾两头冒出长长的火焰,压制住春雪的前轮被高高抬了起来。被那个再一次直击的话,体力槽应该就会一口气减少到危险区域吧。虽然春雪想要趁此机会逃脱而噗哧噗哧地扇动四肢,但是假想体的背后已经没入混凝土地面十公分而没办法拉出来。

“哇,哇,等等。Stop,Justamoment!!”

发出这声惨叫,不过被愤怒点燃的哥哥大人事到如今完全没理由对此多加注意。

轰然落下的厚重车轮将春雪的头盔打碎——的前一刻改变轨道,直接命中了就停在右侧的德国产高级车的引擎盖。沾满锈迹的铁板被压扁,从内部爆发出华丽的火柱。

火焰很快平息下来,车体的电镀层反射出徐徐燃烧的余火,Ash.Roller用稍稍降了一丝音调的声音吼道。

“……虽然这种事情还想给你再来Twinmountain那么多……”

春雪稍稍思考了一下,啊,是在说“堆积如山”吧,就这样接受下来。

“……乌鸦混蛋,因为刚才在无限制中立舞台欠了一你个超大的人情……在这里就这样先饶了你。But可是!在再继续接近我妹妹试试!下一次一定会把你做成烤鸡……不,是把你捏成肉丸子放进火锅里!Areyouunderstand!?”

“知知知知道了,Yes,sir!”

条件反射之下猛地敬了一礼,接着把身体从地板的凹陷中拉了出来,春雪这才终于得以喘一口气。抬起头,仔细打量起同时将车轮放回地面的Ash.Roller那张骷髅面具。

虽然有些许疑惑,但还是觉得只有这一件事无论如何不在这时候问清楚就不行。因此春雪保持着坐在地板上的姿势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那么……那个……Ash。你…………到底,是《谁》呢……?”

停放在稍微离开一点的地方,像是破罐破摔似的巨大美国产轿车的引擎盖上,春雪和Ash.Roller并排坐下。

视野上方的倒计时已经显示出六百秒——也就是十分钟。而且,在现实世界中自从春雪冲出家门开始,房门的紧急门锁被解除所需的十五分钟也应该差不多要过去了。既然是打算和军团的同伴们保持距离,独自一人与《灾祸之铠》做出了断的话,就不得不尽快重地下停车场跑出去并且以公寓楼范围之外为目标才行。

但是,春雪在只要还没有弄清楚隐藏在Ash.Roller这位对战假想体身上的谜团的情况下,就没有从这个对战舞台离开的打算。单纯的好奇心——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没有,但是也不只是这样。自从踏入加速世界这片土地的八个月以来在已经在数不清的对战中取胜或落败,处于所谓《最大的对手》亲自表明现实情报的这一情况下,自己认为有努力对许可范围内的事情加以理解的义务。

幸运的是,《兽》还身处于浅浅的瞌睡之中。只要不继续战斗下去的话,应该就不会这场对战中觉醒。在宽大的引擎盖左侧坐下,春雪一边轻轻地摇晃起双脚一边耐心等待着Ash开口。

终于——

“…………这个,虽然只是Raker师傅的推测”

这句略显唐突的台词打破了世纪末舞台的昏暗。

“我们脑加速者在加速世界里像这个样子进行对战,进行对话的记忆……所有这些,是不是并没保存在自己大脑之中呢,这样……”

“诶……诶诶!?记忆不存储在脑内那到底会跑到那里……”

大吃一惊地如此大叫起来的同时,春雪一下子闭上了嘴。再一次开口,战战兢兢地说出了想到的事情。

“…………难道说,是…………量子接续终端吗?”

“Yes。当然,并不是一切全部。会不会只有用来重新回顾某一部分记忆所必要的,所谓《钥匙》一样的部分并不是在脑内,而是被保存在量子终端里呢……师傅曾经这样想过”

咀嚼了一下Ash所说的话,很快就摇了摇头。

“但,但是,即使是这样也很奇怪啊。因为要是那样的话,我们把量子终端取下来的时候不久完全没办法回忆起加速世界的事情了吗”

“取下量子终端,是吗。但是啊,Crow,要从哪里摘下来啊?”

“那,那当然是从脖子上啦”

“That'sRight,是从脖子上啊。不是头……更准确的说,不是《大脑》。那个机器正和我们的大脑进行无线通讯的啊”

说到这停了一下,Ash.Roller用裹着皮手套的手指以此敲了敲自己头盔的头顶以及脖子的部分。

“的确,如果不正确戴在脖子上的话普通情况无论是启动还是通信都做不到对吧?不过那是机器测定出和大脑的距离以及脊髓的信号而自行上锁了的缘故。知道吗……嘛,虽然我在被师傅教诲之前也是一无所知就是了……量子终端在市场上发售之前的大型实验机,过去好象是被称作Soul……什么的,听说那玩意儿最终能够在十米之外和实验者的大脑相连接”

“十……十米!?”

春雪再一次陷入惊愕,银色面具下的嘴反复开合。

如果那是真的的话——而且如果现行的量子终端上也具备这种性能的话,说到底根本就没有必要把那台机器当作项圈戴在脊髓位置了。手臂也好胸口也好,不,干脆就在口袋或者包里,只要贴在或者放进便于携带的地方不就可以了吗。——不如说,对于我这样容易出汗的人来说,夏天实在是闷热难受啊。无论换上怎样给内垫增加网眼都会立刻被汗水弄得湿乎乎的,在小学的时候还被叫做《有田大汗猪》而遭到了狠狠的欺负……

“不,不,不是那种事”

将悲惨的记忆从脑海中踢飞,春雪拼命地重新调整思考。

“那个……那,那也就是,Ash先生想说的是这个意思吗?量子终端即使在被从我们的脖子上取下的时候也依然悄悄地和大脑进行通信,使得加速世界的记忆能够正常重现……是吗……?”

“不过是师傅的假说啦。但是啊……如果不这样考虑的话,我现在能够作为我存在于这个地方就没办法说明了啊”

对于这句话,春雪咕噜的吞了一口唾沫,用沙哑的声音战战兢兢地进行确认。

“……也就是说……你果然,是小纶……不,是日下部同学的哥哥……原ICGP骑手的日下部轮太先生是吗…………?”

回答即使过去整整十秒都没有传回来。

Ash.Roller低头注视着嵌着暗银色铆钉的左右两只皮手套,很快又维持着手背向上的姿势,像是在尝试某种触感似的反复握拳又松开。

“…………不知道,Ihavenoidea”

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个回应出乎春雪意料之外。要问为什么的话,他刚才毫无疑问把纶喊作妹妹了不是吗。

接下春雪诧异的视线,骑手喃喃地继续说了起来。

“至少……我没有在现实世界当过真正GP骑手的记忆。不仅如此,我脑子里就连成为脑加速者以前的记忆都完全不存在。最初的记忆……是看着这个对战假想体笨拙地进行战斗的画面”

“诶……看,看着……?是从,外侧吗……?”

“Yes。在最初的对战中……操纵这个对战假想体的毫无疑问是妹妹……纶那个家伙才对。至于我则是在近处看着那家伙。可不是观战者哦……那个该怎么说呢,背后灵?就在非常近的位置,以透明的状态轻飘飘地飘在空中……”

话说到这,春雪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颤。一边朝Ash.Roller的,恐怕小孩子看到会立刻大哭起来的骷髅头偷偷送去视线一边漏出嘶哑的声音。

“…………幽、幽灵?”

“不,不是啦!这不是有两条又长又帅的腿嘛!而且没有脚的话不是连刹车和换档都办不到了吗!!”

用黑色骑手靴的鞋跟砰地踢飞了代替长凳的美国车前保险杠,锈迹斑斑的车号牌脱落并摔在地面上最终化作多边形碎片粉碎消失。

“总,总而言之啊……在第一次对战的时候,我就一边飘在空中一边想了。纶那家伙,到底在磨磨蹭蹭些什么玩意儿啊。这就是现在和你对话的这个我最初的思考。看到那家伙用笨手笨脚的方式操纵机车结果就是在没办法就这样傻站着了啊……。本来只是打算从背后接近,就像骑双人自行车似的教给她机车是这样开的,不过不知从什么时候…………”

“…………一体化了…………?”

战战兢兢地对他发问,Ash轻轻点了点戴着头盔的头。

“我……老实说对于自己到底是什么人没办法正确的理解。能够确定的,就是创造出这个对战假想体的人是《妹妹》的《日下部纶》这一点而已。所以,大概我就是纶的《大哥》吧。但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在某间医院里一直昏迷中的《日下部轮太》正和这边的量子终端进行超远距离链接从而像这样进行对话吗?或者,我是纶为了在这个世界中战斗和创造出来的假想人格吗?无论怎样思考都得不出答案……”

轻轻叹了一口气,简直就像小孩子似的不停摆动起穿着靴子的双脚,充满谜团的骑手继续着独白。

“如果假想人格这一想法是正确的话,就意味着我这个人实际上是不存在的。……但是啊,Crow。我啊,认为干脆就那样会更好……”

“诶……怎,怎么这样……因为那样子,说不定的话,有一天…………”

现在的《Ash.Roller》就会消失了也说不定。

春雪又吞进肚子里的这句话,Ash仿佛清楚听到了似的。轻轻点了一下头,呢喃似的说道。

“即使那样子,也足够了。——因为啊,假如我是真的日下部轮太的话……不就变成我成为冠军骑手这一触手可及的梦想明明已经因为事故而燃烧殆尽了,却因为不甘心放弃让那烧成碎屑……烧成灰烬的轮胎继续转动而利用了妹妹……纶的意识,不、是灵魂了不是吗。不就成了明明在年龄上就连成为脑加速者的资格都没有,却附身在妹妹身上悠然地在这个加速世界中驾驶机车的情况了不是吗。这种事情还是免了吧……。对于那家伙……明明有属于那家伙自己该走的道路才对啊…………”

紧紧握起的拳头正要使出全力殴打自己膝盖。可是在挥下来的前一刻,春雪反射性地用右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对……那是不对的啊,Ash”

银色的头盔反复摇了又摇。

“我们……不是为了对现实世界中失去的东西或放弃的梦想进行补偿才在这个加速世界中战斗的。为了面对,接受自己的伤疤和弱小而再一次向前迈进……为了这个目的,我们才会存在于此。无论你是真正的日下部轮太先生也好不是也罢……你都像这个样子存在于此啊!不仅存在,还和我,和其他的脑加速者们不断进行了数百次的对战啊!只有这件事……只有这份记忆既不是幻觉也不是假象才对……!”

春雪在不断说着的过程中,甚至连自己到底在主张些什么都弄不清楚了。

仰慕昏睡中哥哥的少女,日下部纶,和据说是她哥哥轮太曾经使用过的量子终端,这双重因素叠加在一起产生出的某种《奇迹》说不定就是名为Ash.Roller的这个对战假想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在由于身为奇迹而造成的不安定作用下,他或许终有一天会变得不再是现在的他。

但是——即使如此,对于Silver.Crow来说,初次对战,落败,战胜的对手是Ash.Roller这一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只有这件事是绝对的。

不懂得充满自己胸口的感情该怎样继续用语言来进行表达,春雪只是一个劲地拼命握住Ash的左手。

机车骑手既没有收回手臂也没有推开手臂,只是无言地注视着握住自己手腕的Silver.Crow的手。注视着并非曾经那纤细瘦弱的手指,而是已经变化为凶恶勾爪的那只手。

“我……刚才,在无限制中立舞台真的已经做好了点数全损的觉悟”

忽然,响起平静地声音。

“Olive.Glove他们六个人的攻击力是压倒性的……大概对手就算只有Olive一个人,应该也是束手无策的吧。虽然想方设法让Wutan那家伙一个人逃跑也好,结果还是没做到……。还以为两个人会就那样从加速世界中消失呢。如果只是不知道原本到底存在还是不存在的我消失掉就罢了……但是一想到连终于清醒过来的乌和应该存在于这个假想体里面某个地方的纶都会消失……就很不甘心啊……。——但是,这个时候你出现了。明明很清楚召唤出《灾祸之铠》的话之后会落得什么下场……你却依然呼唤了铠,用那股力量救了我和乌。那个时候啊……我……就觉得不管经过是怎样,成为脑加速者……在这个世界中战斗至今真的是太Lucky了啊……”

看到迄今为止从未改变过那逍遥自在态度的世纪末骑手这些许含糊其辞的样子,春雪再一次感到胸口传来刺痛。

Ash有些感到害羞似的用右手蹭了一下骷髅面具的鼻子位置,恢复了说话的语调之后继续说道。

“乌那家伙也是,在从登出点离开之前这样说了啊。让我替他对Silver.Crow说一声‘谢谢’。还有……‘抱歉了啊’也是。那家伙好像也终于明白过来了。所谓的强大,并不是能够被给予的东西……”

“是……这样呢。强大,是只有在过程之中……。无论失败多少次,即使匍匐在地也不放弃抬头仰望天空……才是强大的证明…………”

就在春雪像是要用仿佛要吸进去似的声音念叨着的这个瞬间。

直到刚才一直被Silver.Crow右手抓住的Ash.Roller的左手灵活的一个旋转,反过来抓住了Crow的手。

春雪一看到自己变成勾爪状的手就反射性地想要挥开。但是被黑色的皮质手套稳稳固定,连一丝一毫都无法移动。Ash.Roller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从骷髅头盔的下面用认真的眼神凝视着春雪说道。

“没错。我也被师傅这样教导过。——但是Crow,现在的你自己也同样应该被这样说哦”

“诶…………现在的,我…………?”

“没错。你认为已经没办法把《灾祸之铠》从自己的对战假想体身上分离出去,于是就打算连自己一起解决掉来做个了断。对吧”

对于Ash正中靶心的一句话,春雪除了轻轻点头之外任何动作都无法做到。

即使到了现在,《兽》从浅浅的瞌睡中醒来并开始肆虐的预兆依然在脊髓深处哔哩哔哩的跳动。一旦一度作为Disaster觉醒,春雪应该就会对眼前的Ash.Roller猛然袭击过去吧。之所以能够维持现状没演变成那样,是因为这里并非是《兽》原本狩猎场的无限制中立舞台的缘故。而且也得益于春雪心中也并不存在那股斗争心。

可是这个危险的平衡在任何时候被打破都不足为奇。加入Ash.Roller现在满怀敌意地认真用拳头挥出一击的话,春雪——不,《兽》应该就会敏锐地对此作出反应吧。而且融合会随着Disaster化的进行而加深。虽然不知道无法返回地点<Pointofnoreturn>到底在什么地方,但是就从Cherry.Rook这个前代Disaster的例子来看,距离现实世界的有田春雪自身受到精神干涉为止并不会耗费太长时间。

因此,春雪将自宅大门上锁一个人跑了出来。如果没有在购物中心的正中被Ash.Roller本人的日下部纶抓住的话,线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从网吧飞入无限制舞台了才对。

或许是感觉到了春雪的这一意图,Ash一时间轻轻低下头。但是很快又抬起脸来发出平静的,却又毅然决然的声音。

“……Crow,你会这样考虑也并不是无法理解。但是啊……就不能这样想吗。就连变成Chrome.Disaster这件事也不过是过程的一部分。我……实在不觉得《铠》会寄宿在你的身上是个单纯的偶然。因为……如果是你的话就能够打破加速世界中一直延续下来的这个诅咒,所以才选择了你,我是这样认为的……”

听到这句话的途中,在耳朵深处有什么人的声音遥远轻柔地苏醒过来。

…………没关系,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做到……。如果是我经过了悠久漫长等待的你的话……

可是,春雪银色面具之下紧闭双眼试图将这道声音从记忆之中抹去。

虽然只是毫无依据的直觉,但是曾经对春雪说过这些话的《她》在《兽》处于活动中的时候无法出现。也就意味着只要灾祸之铠没有重新恢复成种子状态就再也不会见面的意思。而且这种事情恐怕已经不可能出现。

——我,连那个人的期待也背叛了。

将这一痛苦的认识紧紧咬住,春雪低声说道。

“……虽然很遗憾……但是我要打破《灾祸》的诅咒看来是不可能了。我……看到被Olive.Glove他们攻击的Ash和Wutan的时候,在想到出手相助的念头之前,更先感觉到的是对攻击者的强烈愤怒。而且,在充斥着那股愤怒的状态下把铠召唤了出来……。之所以没有等Ash你们复活就进行移动,也是因为那样子留在原地的话就会连你们二人都进行攻击了。现在之所以能够像这样子普通进行对话……大概,是万分之一的奇迹…………”

即使春雪闭上嘴,Ash.Roller也暂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经过了将近十秒,Silver.Crow依然被抓住的手腕被解放,左右两只皮手套在双膝之间握在一起。

“……和妹妹……纶对加速世界之中没有鲜明记忆一样,我对现实世界中活生生的那家伙所做的事情,所想的事情也只有朦胧的认识而已……”

从低垂着的头盔嘴角流露出这样的话语。名为《纶》和《轮太》的这两个意识到底是基于怎样的原理共存的,就连推测都无法给出的春雪只能沉默地侧耳倾听。

“……所以,纶到底想了什么……不,是希望了什么而对你挑起直结对战的,我也没办法正确的理解。而且她也应该也想到会是这个情况了才对。想到了咏唱出加速命令,降落到对战舞台的瞬间,假想体的操作权就转移到了我这个人格手上……。——所以,现在,我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

说到这一时中断话语,Ash.Roller在引擎盖上将身体转向了正对春雪的方向。

用右手缓缓将模仿骷髅造型的防护头盔摘下。在那下面出现的对战假想体的《素颜》有着一双稍细的淡绿色眼睛,是从某些地方能令人联想到少年的形象。重新亲眼确定之后,果然和现实世界的日下部纶有些许相似。

Ash用双眸一段时间凝视者春雪的,从他那边本应看不见的眼睛——咕地深深低下头。同时用平静的声音。

“拜托了,乌鸦混蛋……Silver.Crow。请你不要从加速世界中消失。你……是《希望》啊。对于把翱翔于天空的梦寄托在你身上的师傅,还有重新复活并且一点一点增强力量的Nega.Nebulus的成员就不用说了……对于迄今为止和你进行对战,不论是胜利还是战败都抬头仰望你在战斗舞台的天空像鸟一样飞翔的身姿的数百名脑加速者们也是啊”

“…………希望”

春雪不成声的声音复述了一次之后,Ash依然低下去的头点了一下。

“没错。不过,到也不是说让你去背负去成为等级9之类或者是去战胜《王》这种具体的期待哦。虽然你的翅膀的确是加速世界独一无二的力量,但是任谁都没有认为那是能够歪曲《同等级同潜力原则》程度的作弊和耍诈的东西。你是……该怎么说呢…………”

嘶哑的声音停了一瞬间,很快又继续说道。

“……和我们是一样的啊。从左右都分辨不清的等级1开始,在时不时的会濒临点数全损,或者因为被驳倒而陷入消沉的同时一点一点的变强……。后来,我们同样因为灰心丧气而跌坐在地面的时候,每当抬起头都看到你正在翱翔。一边在千钧一发之际回避狙击的导弹之类攻击,一边将双手向前完全伸出拼命飞翔过来啊。夕阳也好,月光也罢都会在你那银光闪闪的身体上反射……在天空之上忽闪忽闪的闪光啊…………。——嘿嘿,我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Ash.Roller握起右拳,粗暴地蹭了蹭自己的脸。依然顽固地低头看着下面,即使声音越发不连贯起来依然继续说道。

“总而言之啊……就这样每当看到你飞翔的时候,就会冒出‘我也再加把劲吧’的想法啊。而且还不只是我一个人会这样……。前不久的那个赫米斯之绳的竞速赛里,看到你Disaster化的数百名观众之所以全员一致决定闭口不谈此事……都是因为,大家相信你啊。认为如果是你的话……是不会输给什么《灾祸之铠》的,诅咒什么的就全部切断,之后还能再一次充满精神的翱翔于天空。所以……所以啊…………”

说到这里机车车手终于抬起头。浅绿色的眼睛中稍稍渗出了灵性的光之滴,不由得感觉到那双眼睛的确和现实世界中以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注视着春雪的日下部纶的眼睛十分相似。

“——所以啊,别放弃啊,Crow。不要想什么让铠和自己在无限制舞台的某个角落默默消失这种事情了啊。在你身边……有Lotus老师,有Raker师傅,还有青色的大块头和绿色的唠叨……值得信赖的同伴有很多不是吗。如果你用那种方法消失的话,军团的同伴会怎么想…………不,至今为止一直追逐飞在天空中的你的数不胜数的脑加速者们到底会怎样想啊…………!”

近乎大吼的说到这里的Ash.Roller再一次深深地低下头。

————但是。

但是,如果我就这样子完全Chrome.Disaster化,对其他脑加速者展开无差别袭击的话……或许就不只是我,而是连同这些重要的同伴们一起都会被定为悬赏犯也说不定。

春雪说不出声地在心中呢喃。

在上周的《七王会议》上,面对担任紫之军团《Aurora.Oval》副长的鞭子使Aster.Vine那威胁性的言辞,作为Nega.Nebulus副长的Sky.Raker这样回话了。隶属于中小军团的脑加速者们之中正积蓄着对让加速世界陷入停滞的六大军团的不满。如果大军团用不顾体面的手段打算击溃反叛者Black.Lotus及其军团的话,加速世界中还只是冒出烟雾的不满大概会一口气燃烧起来吧。

这股风险恐怕大军团的干部们也很清楚。也因此他们直到现在也没能下定决心光凭借《Black.Lotus的部下》这一理由就给春雪或是拓武等人的人头挂上悬赏。

但是即便如此——从军团中诞生出第六代Chrome.Disaster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就能够以打算利用灾祸之铠扩大自军实力之类的各种理由给军团成员全员指定悬赏。如果想要防止这一事态发生,黑雪姬或是拓武他们就不得不以自己的双手将春雪讨伐才行。就像挥泪对身为第五代Disaster的Cherry.Rook施以《断罪》的赤之王仁子那样……

正因为爱着各位同伴,春雪才不希望让大家面对这样的选择。

“我当然也是……对于军团的目标也好,自己的等级也好,所有这一切都保持着半吊子的状态从加速世界消失也感到遗憾……”

将充满胸口纠葛和更深的放弃念头压抑下去,春雪低声说道。

“……但是,变得无法控制住《铠》……我变得不再是我的话就太迟了。大概……迄今为止变成了Chrome.Disaster的几名脑加速者们也是,最初应该都认为能够控制住这股力量的。认为能够将狂暴的《兽》驯服,只将那股无穷尽的力量正确地为了同伴们使用。但是……大家最终都被铠吞噬掉了。大量的脑加速者被无差别袭击……变得甚至连同伴们都无法分辨……最后彻底像一头恶兽一样遭到《王》们的讨伐而消失”

夹杂着短促的呼吸,紧紧注视着自己那双已经变成锐利勾爪的手。

“而且……落得那种消失方法的话,从加速世界中退场的就只有成为宿主的脑加速者而已,铠本身会移动到讨伐者的物品栏中,通过被种子一样的零件寄生而残存下来。那样子的话……持续经历了数年的这个《灾祸的连锁》就无法切断。还会再有人成为下一位Chrome.Disaster并再一次散布同样的痛苦和悲伤……。——为了再次作一个了结,只有前往无限制舞台的一个什么人都不会来的遥远远方……以Enemy为对手让点数全损,悄悄地消失…………”

啪!!

这一仿佛将耳膜震破的金属声打断了春雪的话。

那是Ash.Roller用紧握的右拳将代替长凳的车引擎盖打穿的声音。

“A……Ash……”

“那么……我也去”

听到压低了声音说出来的这一句话,春雪停下了正要开口的嘴。

“用你那浪费燃料的翅膀的话,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吧。就让你坐在本大爷机车的座位上好了,北海道也好九州也罢,一直到你喜欢的地方为止。……但是啊,如果去了那种地方的话再返回东京就太麻烦了啊……。服毒的话就要直到瘫痪为止,本大爷就顺便跟陪你一起去找Enemy吧。嘿嘿,反正你和我之间有难解之缘,同生共死什么的……也不坏吧…………”

在Ash.Roller那佯装开朗的台词中途停下的同时——温暖的液体从春雪的双眼中夺眶而出。

假想泪水在银镜一般的头盔之下不住滴落的同时一次又一次地用力摇头。从喉咙中拼命挤出来的声音就像年幼的孩子一般轻轻颤动。

“……那种事……Ash,没有……陪我一起、消失……的必要…………”

“你这家伙从刚才就一直在说的事情就是这个意思啊!!”

这边也同样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吼,机车骑手用从引擎盖中抽出来的右手抓住了春雪脖子附近的装甲。

“你这家伙和《灾祸之铠》一起消失之后加速世界恢复和平……这种HappyEnd可是绝对不会实现的啊!!你的《长辈》也好,同伴也好,师傅也是……还有纶那家伙,到底会怎样哭泣,怎样痛苦,怎样自责,这些事情你这家伙真的认真考虑过吗!?”

“…………那么…………”

即使是在一般对战舞台,过度让感情混乱也是危险的。即使理解这一点,春雪也无法停止任凭发疯般席卷起来的激情控制下的大吼。

“那么你说该怎么办才对啊!!这样子和《铠》融合,变得六亲不认,不顾一切地到处肆虐散播灾难最终落得被讨伐的结局……那样子就是你所说的正确结果吗!?与其变成那种样子,不如现在就在这里……在我还依然是我自己的时候…………————”

消失掉就好了。

在就要吐出这句话的一刻,春雪仿佛被闪电一般的冲击击中而止住呼吸。

————一样的。

————现在,我所说的话和昨天的拓武是一样的。

他也和春雪一样,遭到暗之力的《ISS套件》寄生,使用那股令人恐惧的力量将PK集团《SuperNova.Remnent》成员赶尽杀绝了。而且,对自己产生了变化这件事感到担忧,打算用自己的双手做个了结。

面对这样的拓武春雪应该说过。不要输,战斗下去。为了我,小千,军团的大家和ISS套件战斗下去。

如果在这里春雪放弃一切,在无限制舞台的荒野上一个人消失的话,那些话就全部变成谎言了。而且,即使灾祸之铠消灭了,现在覆盖住加速世界的ISS套件的凶猛势头也依然会残留下去。春雪现在得到了和可以认为是套件本体所在的地方——《东京中心塔》以及守卫在那里的神兽级Enemy《大天使梅塔特隆》有关的一定程度的情报。至少只有这一件事不传达给军团的各位是不行的。

…………但是,再一次和大家面对面的话。我……下一次一定没办法再跑掉了。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反抗吧。直到濒临极限位置都不放弃地顽强抵抗下去吧。”

突然,耳边响起了这样的低语。那是依然用手抓住春雪胸部装甲的Ash.Roller的声音。

“就像第二次和我对战的时候一样,咬紧牙关,给我抵抗到直到最后一刻啊。Crow,如果是你这家伙的话一定能做到。就因为是这样的家伙,纶才会喜欢上你的啊。……虽然不容许你对我妹妹出手,但是让她落泪更加无法容忍”

“…………”

春雪将堵塞住的一口气缓缓呼出——微微的笑了。

“……那种事情,太强人所难了啊”

“住口。所谓的大哥可就是这样子的啊!”

有些害羞的大喊出来,Ash轻轻将春雪的身体撞开。

两个人一起看向视野上方的倒计时,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一千七百秒以上的时间。于是打算就在剩下的一分多钟内结束这场对战。

由于体力槽只有春雪这边单方面的减少了,虽然Ash.Roller动手准备提出平局申请,但是春雪阻止了他。

“因为刚才在无限制战场获得了不少点数,这回就算我的吧。”

“…………就算你做这种事也是不会允许你对纶出手的哦”

“不,不会出手啦!”

随着一阵子这种你来我往春雪忽然想起了某件事情,于是立刻摆正姿势说到。

“对了……Ash”

“…………什么?”

“那个……虽然刚才Ash把自己的假想体名字……解释成了让燃成灰烬的轮胎旋转起来的意思,我觉得……那有点不对”

转动视线,看向正停放在稍微离开一点地方的大型美式机车。的确前后轮的轮胎颜色并非是合成橡胶的黑色而是令人联想到某种金属或是陶瓷的灰色,但是却完全不会感觉到余烬一般的脆弱感。

“对于我来说……觉得你的名字是将被火焰烧为灰烬的地面整平<Roll>,重新创造出道路之人…………这样的意思”

对于春雪的话,Ash.Roller一时间没有作出任何回答。

终于,紧接着哼的一声鼻音,传来了一如平时的令人讨厌的话。

“怎么说呢,就像是刀耕火种一样啊,那个。虽然MegaCooool的本大爷实在不合适……不过算了,就采用好了。总有一天在现实中和你碰面的话就给你创意费一百元好了”

“多…………多谢”

但是,这个所谓的《现实》大概不是指身为妹妹日下部纶……而是指和连是不是真正存在都不清楚的哥哥相见…………

在这些实在不认为有前途的思考之上,【TIMEUP】这组火焰文字重叠起来。

整整三十分钟——也就是现实时间一点八秒的对战结束,回归现实世界的春雪最先感觉到的是不可思议的心安。

要说在对战中实际做的事情的话,就只有白挨了Ash.Roller碾过三次而已,在那之后就变成坐在美国车的引擎盖上一个劲地说话的情况了。虽然的确是说了各种十分重要的事情,但是能够称得上是结论的东西则一概没有得出来。春雪今后该怎么做才好,指示这个的指针依然完全没有看到。

明明如此,对战之前还在胸口中卷起狂风的焦躁,悔悟以及绝望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依然化作了安稳地微风。依然闭着眼,春雪只是继续沉浸在充满全身的温柔温度之中。

数秒之后——终于注意到了这份感觉既不是心理上的错觉也不是电子性的欺骗情报,吓了一跳地缩起身体。

从背后传回来的高级弹力是来自枫子爱车的真皮后座。春雪正横向仰卧在上面。而且在他的身体上还载着柔软的,发出香味的什么。比意大利车的弹性材料更具备百倍蛊惑性的,将弹性与塑性绝妙组合起来的感触。

战战兢兢地微微睁开眼睛的春雪看到了和自己腹部紧密贴在一起的象牙色针织布料。准确的说,是别着春雪不认识的学校校徽的夏季针织外套。更正确的说,是被针织外套包裹的同龄女孩子的身体上部。

“…………!……”

从口中漏出类似轻轻咳嗽似的声音,春雪一点一点地将视线移向上方。格子图案的细领结。洁白纤细的脖子和佩戴在上面的金属灰色量子终端。如少年般的尖细下颌以及两片樱唇,纤小而挺直的鼻梁——另外,还有虹膜上混着淡淡灰色的一双瞳孔。

全身压在春雪上面——不如说是将春雪压倒,用右手将直结用XSB数据线的插头摘下来的少女睁着那双依然湿润到极限的眼睛,在极近距离下耳语道。

“……对、对不起。哥哥、多有冒犯……”

“…………呃,那个~~~……”

因为物理上的情况以及语言上的情报导致的大混乱而不断眨了眨眼,春雪总之先出声说些什么试图收拾事态。

“呃、那个,首先、那个、你……还记得,刚才的《对战》吗……?”

记得她的确在直结之前这样说过。对战中会变得全然忘我所以不太记得内容。那也就是说,潜入加速世界的时候人格会交接给《哥哥》因此不会留下鲜明的记忆——是不是这样的情况呢,春雪虽然如此推测。

可是少女——身为脑加速者《Ash.Roller》本体的日下部纶轻轻点一下头。

“现在……还、记得。在还戴着、这个……哥哥的量子终端的时候……”

“是,是……这样吗……”

或许是感觉到春雪简短的回应中塞满了大量疑问,纶眨了眨湿润的双眼,用微弱的声音加上了解说。

“…………我、也……不知道……只在加速世界出现的《哥哥》,是真的哥哥……在涉谷区的医院里昏迷的日下部轮太……还是、我所创造出来的、架空的人格……。——但是,师傅、对我说过。在加速世界中发生的事情,一定具有某种意义。只要作为Ash.Roller,和《哥哥》一起不断战斗下去的话,有朝一日,一定能找到关键的答案”

“…………这样啊……”

纶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明确说出过自己所说的《师傅》到底是不是春雪所熟知的仓崎枫子。但是听到了刚才的话,春雪确信了这一点。枫子是黑雪姬所说的《纯粹的正的心意使用者》——也就是说,比任何人都更相信希望和羁绊,相信爱的力量的脑加速者。要从这样的枫子口中说出来就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台词了。

也就是说,纶在去年暑假在医院的自助餐厅做服务生打工的时候,被她打翻桌子上的冷饮洒到的客人应该就是仓崎枫子了吧。枫子的自宅记得的确是在杉并区和涉谷区的交界线附近,自控义足的保养是在涉谷的医院进行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在某种程度上感到理解而点头的春雪双眼被纶从至近距离紧紧地盯住。

灰色渐变的瞳孔中再一次蒙上泪光。超过表面张力极限的水滴啪嗒啪嗒地滴落到春雪脸颊上。

“…………为什么”

“诶……?”

面对无法理解这句呢喃的意思而陷入硬直的春雪,纶心情复杂地皱起脸再次发问。

“为什么,没有……进行攻击?我……明明认为,就算被你狩猎、消失掉也没关系……才、乱入的。明明是想着……如果让你把我砍的七零八落,能够让依附在你身上的《灾祸之铠》,能稍稍收敛起来的话”

听到这出人意料的话语,春雪轻轻地咽了一口气。

没错——纶的确在挑起直结对战之前这样说了。由我来让《铠》消失,愤怒也好憎恨也罢全部由我来承受。因此对战的发展有可能真的会变成那样……先不考虑铠是否会消失,春雪陷入暴走,以纶为对手将自己拥有的全部攻击力挥洒出去。

可是,在开始之后立刻被Ash.Roller(哥哥)劈头盖脸的那句‘竟敢对我妹妹出手’的台词彻底掌握住节奏,那样一来就有种即使是《兽》也没有了启动空闲的感觉。虽然应该不会是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那样大叫的,但是仔细考虑一下的话,那股劲头才是迄今为止反复经历过无数次的Ash-Crow对战的根本……。

“怎么可能……猎取啊”

春雪不知不觉之下露出了小小的微笑,并且轻轻摇头。

“诶…………”

“因为啊……Ash可是我的,重要的…………朋友啊”

虽然是千挑万选之下的词句,但是纶依然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侧起头,轻轻重复了一次。

“…………朋友”

听到这略带一点不满的语气,春雪慌张地继续说了起来。

“嗯、嗯。非常重要的。——所以,即使完全的……被铠支配成为了Chrome.Disaster……”

和之前的思考完全矛盾的话语被从快要塞住的喉咙中拼命挤出来。

“……把Ash砍的七零八落什么的,是不会做的。因为我……喜欢那个人”

瞬间——

纶的双眼中成倍于之前量的,可是色彩完全不同的泪水涌了出来。

那张精巧的脸庞像是要将溢出来的几滴泪珠赶走似的动了起来,贴上了春雪的左脸颊。对着耳朵,用融合了温热的吐息的话语倾注过来。

“…………我…………很高兴。害怕在现实中的我,被你认识……结果遭到厌恶,明明……加入了不同的军团……一般对战也好、领土战也好,除了对战之外,什么都做不到…………能够听到你……这样说…………”

呜——,压过来的身体的触感和传递过来的体温,还有甘甜的芳香再一次将春雪的思考吹到了九霄云外。

虽然即使到了这个情况仅存下来的理性所思考的却是‘下次碰面的话就真的会被Ash先生彻底轰杀了’这种内容,但是右手竟然从意识的控制之下摆脱出来,擅自抬起来打算触碰纶纤细后背的时候————

“…………刚刚的话,请才说一次让我听”

听到耳畔响起的声音后突然停下手。慌张地将记忆向后倒带,用模糊的声音重放。

“那个……Ash是,重要的,朋友……”

“那个后面”

“所以伤害他什么的,绝对……”

“再后面。”

“我,对那个人……”

咚咚。

突然,两声脆响轻轻地传来。

春雪将半失去焦点的双眼呆呆望向头上。

首先看到的是左后的车门,接着再上面的后车窗进入视线。明明那面透明度可变式的保密玻璃在数分钟前为止应该还设置在最大遮蔽模式才对,但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完全透明。

而且在车窗对面——笑容满面的——一头自然长发的女性。

翻过敲了两次窗玻璃的手指操作全息窗口的同时,车子的门锁发出轻轻一声被解除了。车门立刻被从外面拉开,将上半身探入车内的女性在躺倒在座椅上的春雪正上方再一次露出微笑说到。

“很高兴再次相见哦,乌鸦先生☆”

途中,趴在春雪身上将脸伏下去的纶吓得身体一震。

同样全身陷入硬直,做出一个痉挛的微笑,春雪对着女性——Nega.Nebulus副长,《铁腕》Sky.Raker仓崎枫子勉强回话道。

“啊……是……是的……我也,(是)死…………”(译注:这里表示语尾的DESU、故意用了片假名デス,发音虽然相同,但意思就变成了英文的DEATH)

————没问题,还没问题,还不是需要立刻逃跑的危机!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对现在正将春雪绝赞压倒在身下的日下部纶下达抓住春雪这一命令的人物正是枫子作出这个状况实际上是处在这一命令的延长线上这种解释也绝非不可能的总之只要好好解释的话就能够得到理解不会有错的一定。

就连说到底自己是从军团的各位面前《打算逃跑》这一事情都已经忘记,春雪拼命地在脑内展开这种思考。

可是紧接着——

千百合从枫子左侧突然探出头来,亲眼确认了春雪的现状。

产生了从她的脚下有鲜红色过剩光熊熊燃烧起来这种幻视的春雪打算打开对面车门逃脱而将视线移过去。接着,在那边的车窗对面发现了正抱起双臂站在那里的军团长的身影之后,再度陷入了完全冻结状态。

咔嚓一声,右侧的车门打开,和枫子同样动作屈身探进来的黑雪姬炸裂开许久未见的必杀《极冷气黑雪式微笑》的同时轻声说道。

“打扰到你了吗,春雪君?”

被评价为在所有脑加速者中具备最高等级反应力的春雪全力开动思考线路最终计算出来的应答,是这样的。

“…………不、不素、的说”1.0027989002799;9999999
本文来自 轻小说文库(http://www.8wenk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