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最全的日本动漫轻小说 轻小说文库(http://www.8wenku.com) 为你一网打尽!


第五卷 星影的浮桥 9章第五卷 星影的浮桥 9章 闪光和冲击,还有大爆炸——都没有来临。

相反,不可思议的现象笼罩住了车体。向四周蔓延的藏青色天空消失了,谜样之环跟同样虹色的放射光在不断延伸。同时,线性轮的咆哮声也嘎然而止,只有高亢的共鸣音充满了整个空间。

竞速赛的爆音跟震动突然消失,春雪边体会着耳边的奇妙之感边发出战战兢兢的声音。

「那那个,学姐,这个、是怎么?」

「是传送门」

面对黑雪姬马上回应的断定答案,春雪「诶!?」的一声,回过头来。

「传、传送!?竞速赛上有这种东西在!?」

「原来如此。不,倒不如说它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哦,春雪。」

这次是拓武在点头。他竖起一根手指,完全切换入博士模式开始解说。

「呐,试想一下。Hermes.Cord(赫米斯之绳)的全长的确有4千公里吧?然后,这个穿梭机的最高速度是时速500公里。也就是说,即使一直踩加速器,要到达目的地按预计也得花上8个小时。这已经算得上是持久性的竞速赛了。要驾驶员一个人走完全程那也太勉强了吧」

「啊,啊啊那样啊,照这么说来的话」

极为认同地看向剩余距离计量仪,只见上面四位数的数字正不断地飞快减少。似乎,用这个空间好像能抄捷径直到剩下一千公里的地点的附近。

「也就是说,如果在那里进入环的话就会变得很麻烦吧」

千百合边摇晃着她那三角帽子边这样说着,黑雪姬微笑着回应。

「喂喂Bell,那个时候只要U型回转不就好了吗?」

「啊,是吗嗯~,不过,总觉得在这种比赛中如果向后跑的话会有种要认输的感觉呐~!」

「嘛,对于这个观点我全面同意」

两人间的对话引发了众人短暂的笑声,在笑意逐渐收敛的这一时机。

黑雪姬端正一下坐姿,向左边坐着的枫子平静地搭话道。

「Raker,谢谢你。还有就是对不起。让你为难这么长时间,这完全是因为我的怯懦而造成的」

不过,在作出道歉并打算低头的动作,被Sky.Raker用右手轻轻制止了。

「Lotus。我我也,有很多必须要向你道歉的事啊。但是,这些我们光用言语肯定是不能完整表达的。所以等哪一天,当我觉得好像能再次与你全力《对战》之时,那时候再尽情,尽情地诉说吧」

「啊啊。的确,的确呢」

黑雪姬也低声回应,久久闭眼之后,勉强掺杂着微笑继续道。

「记得通算的对战成绩中,我是一千二百一十三胜几败来着?」

「啊、只忘记对自己不利的数字啊!」

和睦的笑声再次在传送域内蔓延,边将身体沉浸在这安详的回响声中,春雪边在心中低语。

——到头来,我的多管闲事什么的或许并没那个必要呐。这两个人,在灵魂深处已经紧紧相连了。没错。那种相连,必定,只有在以千倍时间流逝的加速世界中才能孕育而成吧。

闭上眼,打算将自己的思考充分地细细品味——

在这,瞬间。

「罄」的一声,背部中央痛了起来。同时,尽管是春雪自身的声音,但总觉得异质的冰冷话语在脑中响起。

——那样的话,那它的反面也必定存在。是吧?

——花千倍的时间所孕育的,丑陋而又巨大的憎恶,在加速世界中理应也是存在的。或许,在我的心中也。

——正是。在汝的心中,抹不去的憎惡的種子也在紥根成長。靜靜地等待髮芽、開花。

——過去將妳虐待的那些傢伙們,汝已經忘記了嗎?因蠻橫無理的暴力和惡意而遭受的打擊的痛楚,汝已經忘記了嗎?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為此而産生的《種子》,一直埋藏在汝心中。

阴郁扭曲的声音在低语的同时,许多脸孔在紧闭着的眼皮内浮现。

小学时戏弄春雪的,坏心眼的同级生们。上中学之后露骨地索要钱财物品并施以暴力攻击的不良学生们。他们的脸孔消失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对战假想体的面具。数量虽少,但在加速世界中将毫无保留的憎恶都凝聚在一起的数名脑加速者,正从高处俯视着春雪,冷冷发笑。

——与那些傢伙也能相互理解?能夠相連?不。絕無可能。

——啊啊,就是那样。因为我已经,将他们之中的一个永远放逐。所以已经不能跟他相连。但是,那是没办法的。那是个活該受到如此对待的家伙!

伴随着呻吟般的喊叫,背部中央的疼痛越发强烈。但是不可思议的是,这个痛感带来的已不再仅仅是不快。它越痛,就越能想象到被解放时的舒适之感。既像是使人焦急,又像是在诱惑的声音继续响起。

——沒錯。宰掉他們是理所當然的。為此所需要的力量,汝已經擁有。隻要一句話,呼喚那名字。隻要那樣,汝、就能將那些傢伙們、一個不賸地擊潰。切裂、撕碎、啃食幹凈。啃食。啃食。啃食

「鸦、鸦先生!?」

伴随着尖锐的叫喊声,左肩被用力地抓住,春雪吃惊地突然睁开双眼。瞬间全身僵硬之后,用生硬的动作回头看去。

伸出手的是坐在中排左边的Sky.Raker。暗红色的目镜中闪着不安的光芒,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春雪。从那唇中,漏出干燥的微弱声音。

「鸦先生、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诶,那,那个我,什么都」

对让她如此不安地在脑中不停思考的感到内疚,春雪拼命摇头。但是却不打算说谎。身体仅仅只是坐在驾驶员座位上,握着方向盘而已。事实上什么也没干。

但是,接着连黑雪姬也低声说道。

「我也看到了。瞬间从你的身体,心意的《过剩光》!?」

「!?」

这次是打心底里感到惊愕,春雪不由倒吸一口气。

《心意系统》之类的绝对没有使用。只有这个是可以断言的。首先,以春雪的练度,不可能做得在无意识中发动《事象的覆写》这样的举动。

「不不是的!我,根本就没有使用心意什么!真的!!」

春雪边继续猛烈地摇头边叫道。枫子越发紧紧地抓着春雪的肩膀,但是最终还是轻叹口气松开了手。

「嗯嗯。的确不太可能呢。鸦先生的过剩光应该是银色的。但是刚才的光是」

接着不再做声的枫子的话语,黑雪姬说到。

「没错。看错了。恐怕,是周围光线效应的变动,在crow的镜面身体上的出现反射吧。——呀,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但是呐,弄出那种颜色的你也很坏哦」

回复平日七成腔调的这一席话,缓和了以超高速在传送的车内的气氛。坐在后部座席上的千百合跟拓武,一起「呼~」地吐了口气。

「真是的~,不要吓我嘛姐姐!嘛,虽然春雪的假想体虽然有时候的确闪的让眼睛受不了」

「真是的呢。对了,用硫磺将它熏成黑灰色的银怎么样?」

「啊哈哈,那一定很不错哦拓武」

听到青梅竹马之交的这两人的对话,春雪不由得浮现出苦笑。马上,就感觉到布满全身的力量正在慢慢消失,不过渗透进内心深处的冰寒的物体却并不打算轻易离去。

这数月间,总是不时能听到的声音。附加上金属质的效果的那个声音,春雪一直以为是从自己自身的内心深处所流露出来的。是积蓄的负面感情所产生出来的另一个自己所说出来的。从小就有许多独处时间的春雪,有这样在脑内对话的习惯。

但是——如果并不是这样呢?并不是比喻,而是真的有春雪之外的谁在发出声音的话?

但是那样的话,声音的主人就并不是在加速世界,而是存在于春雪的量子接续通信终端之内。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那个声音,在没有潜入的时候也曾经有过极少几次低声私语。但是这样的话,那是什么病毒,或者AI程序吗?或者说是真正的,人类的意识正潜藏在存储器的某处?这种事,有可能吗?

像是总觉得有谁在远方偷笑一般,春雪猛眨眼甩开了脑中的想法。现在并不是烦恼的场合。在越发将要进入高潮的Hermes.Cord垂直竞速赛中不管怎样都必须获胜。

在刚好睁大双眼的这时,车体的前方出现青色光圈。大概,这就是传送域的出口了吧。

「大家小心,要回到竞速赛中了!抓紧了!」

大口吸气再那样叫之后,后座中传回四个口齿清晰的回答。

紧紧握住方向盘,春雪将穿梭机朝向青色光的中央。眨眼之间靠近出口,视野全被阻挡——光接触到车身的瞬间,就变成了光之漩涡将机器全部吞进。

「哇啊!!」

最先叫起来的是千百合。

之后包含春雪在内全员的赞叹之声不断响起。

整个天空,是几乎完美的漆黑。以此为背景,无数个细小的光粒聚集描绘出美丽的线路。是天之河——银河。但是这跟月光舞台或沙漠舞台中仰视所看到的夜空,无论从星星的数量上还是从美丽的程度上都完全不同。虽然是个既清冷又静寂的世界,但似乎能听到如铃般清响的星星们,正在演奏着清晰悦耳的旋律。

钢铁巨柱,轨道升降机《Hermes.Cord》,贯穿过星之世界并一直延伸。宽大弯曲的表面上,强烈的太阳光从左侧照来。光洒落在穿梭机那疾驰的车体上反射出灿烂夺目的银色光芒,并在车体的右侧形成浓稠的黑影。

「宇宙、吗」

那样低语着的黑雪姬,向着天之河将右手的剑笔直地高高举起。以细微的声音继续道。

「这样的光景是BB服务器所描绘出的数字涂料吗还是说」

「或许,使用的是治安摄像头所捕捉到的真正的影像吧。星星的位置的正确性也太高了」

枫子用同样低语般的声音答道。

当然,即使是真正的影像,但既然是通过摄像头或者网络再然后是量子接续通信终端而来的,那大概跟宇航员或旅行者用肉眼所观看到的景象是不同吧。但即使那样春雪,或许连四个同伴也是,心中无限感慨地凝视着银河继续看得入神。

可以的话,真想能永远欣赏这无声的,冰冷的却又热闹的世界——春雪虽是这样希望,但遗憾的是肃穆的时间并没能持续很久。

从背后,好几个引擎的声音响彻四方。当然如果是在真正的宇宙中的话理应什么样的声音都不会听到,不过在加速世界中好像多少还是有点以便利性为优先。急忙回头看去,只见各色的车体正从从传送点的出口中飞出。

当先的是Blood.Leopard所驱使的暗红色穿梭机。稍稍落后的是Ash.Roller队所乘坐的深灰色穿梭机。再接着的是黄色军团的穿梭机.

之后隔了不久,中央军团的两台穿梭机也出现了。包括春雪他们剩下的队伍似乎有六队。除去从一开始就腐坏掉的一台,再加上Frost.Horn的队伍好像已经有两队掉队。

此时,盖过各机体发出的咆哮的巨大声音震撼宇宙。头顶,三个观众席的巨大身躯也通过了传送门。合计六百人的脑加速者们一起举起手,跺起脚。承接着倾注而下的欢呼声,六台穿梭机排成一列快速飞奔。

「好!剩下的竞争对手只剩五台了!」

黑雪姬用不同于往常的激动人心的凛然之声叫道。

「虽强敌齐聚,但胜利的必定是我们!听好、要将他们全部打败哦!!」

春雪他们也伸出拳头,「喔~」地应道。确认仪器,距离目标已剩不足一千公里。尽管即使按时速五百公里的速度飞行按计算也得花两个小时,但就是周末的领土战合计花的时间也是它的一倍。要沉浸进去的话这点时间也就是一眨眼的事。

——很好,从现在开始一个错误都不要犯了哦!怎么可能让自己再次被Blood.Leopard的队伍追进射程范围!

内心中那样叫着,重新抓住方向盘,春雪聚精会神地盯向遥远前方逐渐进入视野的像是障碍物般的复杂地形。

但是——

紧接着。

从未预想过的现象,很快在右侧发生了。

强烈的太阳光所造成的,穿梭机那浓郁的黑影。从它的正中间,咚,发出细微水声的奇妙物体浮了上来。

那是一块既薄又大的板。这块有着跟穿梭机同样程度的长和高的长方形板,在距离一号机大约2米处无声地并行。理应是在以时速五百的速度移动中的模板,别说是振动,就连声音也一点儿都没发出来。它的颜色,是像是能把所有的光都吞噬进去的毫无光泽的漆黑。

这个质感,强烈地刺激了春雪的记忆。也没有努力去回想的必要。

两个月前——新学期开始之后不久,在无限制中央舞台的梅乡中学中举行《决斗》时闯入的迷之脑加速者。肯定是那个能将自身的身体变为极薄的板,拥有能潜进所有的影子中移动的能力的那个假想体。但是为什么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Black.Vise》!!」

如同回应这声音般——

巨大的板,悄无声息地左右剥离。扩大成两块极薄的板,之后就像溶化到真空内一般简简单单就消失了。

这期间所出现的物体,更是让春雪惊讶。

是穿梭机。尽管是跟Nega.Nebulus队所乘的穿梭机形状完全一样,但颜色却不同。渗透出如同颗粒状的赤茶色斑点。也就是铁锈的颜色。那很明显的,就是始发台上右端那台不显眼的腐朽掉了的十号机。但是,那台像是怎么也无法再动弹的机器,却从四个线性轮中迸发出耀眼的电光以最高速疾驰。

也就是说,十号机并非是因腐蚀而被损坏。这仅仅只不过是,登录车手身体颜色的再现罢了。

春雪在确信之下,稍稍移动视线,向十号机的驾驶舱看去。

在那里坐着,无声地握着方向盘的是——

这个由铆钉所打造而成的能使人联想到铁骨的细长身体的身上,裹着跟机器同样的铁锈色的假想体。这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他就是在两个月前,在秋叶原的游戏中心内的局域网里所设置的地下斗技场,《秋叶原·Battle·Ground》中仅对战过一次的对手。

用比先前更小的声音,春雪口中说出第二个名字。

「《Rust.Jigsaw》」

但是,即使被呼唤名字,铁锈色的假想体还是继续沉默着连脸都没转一下。就如同变成穿梭机的一部分似的,悄无声息地坐在座位上。

向能坐四人的后部船员席上看去,在那坐着的仅有一人。不,或许说是《一片》才对。因为最后列中有的,仅仅是个没有厚度的影子。像是个将黑色纸摆成人形般的那个异形,果然除了Black.Vise之外就没别人了。

这两人,都是属于自称为《加速研究会》的集团的脑加速者。不管是组织规模还是构成成员都基本不明的这一组织。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所有人的头颅内部都有装有违法的VR机器《大脑植入芯片》,并计划依靠它来回避Brain.Burst的各种限制。

所以对于春雪来说,这两人会在祭典般的活动Hermes.Cord垂直竞速赛上出现可真是相当意外了。在还没从冲击中清醒,依然用发愣的眼神注视着之时,突然从上空涌起无数声音。

「喂喂喂,那个穿梭机是从哪出来的!?」

「十号机不是退场了吗!?」

「如果那个赢了的话那赌注怎么办!?」

观众们好像也,对这意料之外的发展而感到惊讶。

沸腾的人声中蕴含着的,比起兴奋,更多的还是困惑。

但就像要混进那些声音中一般的,十号机上的秘密会谈,春雪听到了。

「这样我的工作就完了吧?」

那个,总觉得带着点教师气息的温和声音是Black.Vise的。对于这个问题,像是特意装成的低沉嘶哑的少年声音回答道。

「啊啊,已经可以了。给我回去吧」

「那么,我就先走了。Jigsaw君再见,黑之王,还有Nega.Nebulus的诸位」

「你这家伙」

黑雪姬低语着,手指微动的时候,后部坐席上的人型影子已经轻巧地升到空中。就这样,像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般,瞬间远去——消失。

事已至此,春雪终于,隐约推测到了十号机为什么会突然从一号机的影子中出现。

拥有多种奇怪能力的的Black.Vise,恐怕不仅是自己,就连其他人或目标对象都能用黑色的板将之盖住并沉到影子中去。

星期三的下午五点半,天空树的最上层的入口开通之时,最先来到Hermes.Cord的不光是春雪和Blood.Leopard。实际上Black.Vise和Rust.Jigsaw也在那个地方。不过他们两人肯定是潜伏在塔的影子中,等春雪他们刚一退出加速时再立即浮上对十号机进行驾驶员登陆的。所以不管是春雪还是Blood.Leopard再或者是之后不久急忙赶到的Ash.Roller他们,都没能察觉到他们。

而且,Vise的潜伏能力不仅是在登录时发挥。

在今天的竞速赛开始的瞬间,始发台被巨大的观众台所形成的影子完全覆盖。通过影子的传导,乘坐在机器中的Vise和Jigsaw在开始之后不久,就包括机器在内再次潜行。在不知不觉之中向一号机的影子中移动。就那样,直到这个瞬间,都一直在春雪他们的附近隐藏气息。也就是说,Vise的能力就是,《能自如地在影子中移动或停留》。

在春雪如此推测之时,十号机上仅剩一个人的Rust.Jigsaw,再次沉默着凝神握着方向盘。

尚未完全把握住状况,体会着不快的不通畅之感的春雪,向着铁锈色的假想体问道。

「Rust.Jigsaw,为什么现在出来了?想要那样做的话,到即将到达目标之前都一直隐藏在影子中,到最后再飞出来理应就能夺得冠军了」

而Jigsaw,别说回答了就连身体都动都不动。不过春雪抑制住了那种不协调感,再次搭话。

「不那样做,在这时候从影子中出来是想跟我们正经地比赛吧?那样的话,正是我们所期望的。剩下的千米,就和你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

「给我闭嘴」

这一句话,打断了春雪的话语。初次听到的Rust.Jigsaw的声音冰冷而干燥,但尽管那样,总觉得那里面好像带着发怒般的感情波动。

「诶?」

「闭嘴。不管是竞速赛还是胜负,别再让我听到这种无聊的话」

懒洋洋地那样发话之后,在此Rust.Jigsaw的身体第一次动了。从细细的铁材组合而成的别具一格的脸部面罩的深处,冰寒彻骨的赤红眼睛向春雪他们看了一眼。尽管在以前的秋叶BG的对战中,记忆中残留的仅仅只有Jigsaw被Blood.Leopard紧咬不放的攻击打到毫无还手之力的记忆,但这个铁锈色的假想体中却蕴含几乎使那个印象消失的冰寒物体。

Jigsaw眯起双眼,像命令似地说道。

「给我反省吧。对持续地将视线从Brain.Burst的本质上移到别处的自己而反省吧,你们这些家伙」

「哦?那样的话我就要问了。所谓的本质是什么?」

至今都在沉默的黑雪姬,终于发出了充满危险性的声音。但就算遭受到那像是把刀刃般的提问,Rust.Jigsaw也动都不打算动。缓慢地将脸朝前移动,并吐出回答。

「给我认识清楚吧。Brain.Burst,仅仅只是肮脏的LiveHack·Tool而已」

「LiveHack!?」

这充满激愤的声音是拓武的。像是要从船舷探出身子的青色大型假想体,被旁边的黄绿色假想体拉回。

「喂,我说!那不过是你自己的理解方式吧!。即使对你来说是耍赖的工具,但对我们来说是不同的!因为我们的Brain.Burst,是最高的对战游戏!」

「正是如此」

Sky.Raker也接着说道。

「而且,你的言行也不一致。如果光只是个工具的话,为什么你会参加这个活动?为什么会在路程中途现身?如果想战斗,想比赛的话,那这就是你的Brain.Burst也不是工具而是游戏的证据了不是吗?」

面对如此尖锐的指责——

Rust.Jigsaw在驾驶舱中深深地将身体弄成一团。

春雪,将这行为,当成是在忍耐着什么。接着,自然在心中浮现出好几个猜测。

难道说,Jigsaw本人也想否定自己的话语吗?想作为脑加速者堂堂正正地战斗——这不就是希望通过《对战》的惊险和刺激,体味和某人相连的感动吗?也就是说,他,想从束缚着自己的组织《加速研究会》中脱离?

过去属于同一组织的黑暗的掠夺者,尽管拥有这个选择权却并没有选择,或者是不能选,刚一这样想,春雪就反射性地叫道。

「你你。——实际上是想来这里不是吗?」

沉默。

隔了稍长的时间之后,Rust.Jigsaw伏在方向盘上的脸缓缓抬起,再次看向春雪。

那个瞬间,春雪发现他的推测错得离谱。

Jigsaw克制的是愤怒。是与尖锐与纯粹无缘的,处于混沌状态的沸腾的愤怒。并不收敛于某一明确的对象,而是一个劲儿地向全方位扩散的憎恨。打个比方,就像毫无轨迹地被挥舞着的,生锈的巨大锯子一般。

「给我后悔吧」

在嘎吱嘎吱作响的声音中,Rust.Jigsaw低语道。之后,右手离开方向盘,用五指用力握住前头部。虽然这动作很像是在忍耐着剧烈的疼痛,但他说出的话语却慢慢带上了狂热,高涨,变成大叫。

「给我为看到我的瞬间却并不攻击的你们的天真而后悔吧。然后品尝代价。在压倒性的恐怖中嚎叫吧。今天,你们那愚蠢的游戏将会结束!之后欲望和斗争,破坏和杀戮的时代将会到来!现在正是那个,时候!!」

紧接着,春雪看到。

从Rust.Jigsaw的全身,暗淡的红色光柱向四名八方直射。

光突然卷成漩涡,如同无数的蛇般剧烈扭动。高频的振动,使得穿梭机,还有宇宙升降机的巨大身躯都震动起来。钢铁的地面和两台穿梭机,甚至还有那漆黑的宇宙都亮堂堂地闪耀着。

这不是必杀技。这个竞速赛中,为了封锁HP槽,必杀技槽是不能积存的。故此这个光,是从Jigsaw的心所生成的想象的

「不好,是《过剩光》」

第一个叫出声来的是黑雪姬。

「Crow,快离开!是心意攻击!!」

那个时候,春雪已经将方向盘狠狠地向左转,用没陷入打转的咯吱咯吱作响的舵角,使穿梭机远离十号机。

像是要追赶上往塔里退避的机器似的,那个声音传来。

「给我瞠目吧。愚蠢的人们!!这是,Brain.Burst的,真正姿态——!!」

后视镜中,Rust.Jigsaw从驾驶室中站起,高高地举起双手——吼道。

「《腐锈之秩序》!!」

世界震动了

那,竟然是《过剩光》!?

边像是要将加速器踏穿般踩着加速器,春雪战栗了。以十号机为中心所产生的红色光之漩涡,就像小型恒星般的规模膨胀,在瞬间就追上缠住了一号机。

「抓抓住了!」

边叫着,春雪边将方向盘稍稍回转。光的爆发,大有将直径百米的Hermes.Cord整个儿吞噬进去之势。斜着飞奔是逃不掉的。在距离回到直线轨道的穿梭机后尾数厘米的地方,光纠缠不休地追着过来。

边固定着方向盘边越过肩头向后看的春雪,看到背后的光景猛地倒吸一口气。

就在刚才还闪耀着鲜艳光泽的钢铁灰色的升降机的表面——正以惊人之势在腐朽!

就像在海边放置的铁板用快进来观察一样,接触到光的部分渐渐生出锈斑。锈斑眨眼之间巨大化之后融合,将升降机尽数覆盖。升降机上很快到处都产生出龟裂,血色的铁锈不断在上面扩散,塌陷。制造出好几个犹如被陨石撞击而成的环形山。

「怎怎么会那样」

发出嘶哑的声音,春雪左右摇头道。

「即使是心意技这升降机可明明是连Blood.Leopard的爪子都留不下一点伤痕的。而,而且,这范围也太大了」

就春雪所知,所有的心意技效果对象理应只限定本人。就算是远距离技能,也首先是根据心意将自己自身的攻击力扩张,再将它向敌人释放的。

但是,现在眼前狂暴的Rust.Jigsaw的心意,将周围广阔的范围无限制破坏。那种事情,没道理会出现。心意技的能量源泉理应是心之伤,即仅属于自己自身的想象。

对于春雪的疑问,同样一直看向后方的黑雪姬,低声答道。

「是《空间侵蚀》」

对于这似乎没有听说过的单词,Sky.Raker解说道。

「这是源于希望的心意的反面憎恶的心意的究极形态。对世界过于强烈的憎恶,对舞台本身引发的《事象的覆写》但是,要锻造这种程度的想象,就算是王级的存在,按理说也必须要有漫长无比的集中精神的时间」

黑雪姬也,双眼微眯地点头道。

「那家伙一直潜伏在我们的影子中,或许就是为了争取这时间吧但即使这样那规模也太大了。难道BIC的机能,能将精神集中的深度强制性地提高?」(注:Brain.Implant.Chip大脑植入芯片)

「怎么会,那样那也会给人体大脑造成很大的负担吧」

在两人谈话之时,Jigsaw卷起的锈之风暴产生出更大的破坏。

后续的其他队伍的数台穿梭机都成为了腐蚀的受害者。Blood.Leopard和Ash.Roller尽管凭高操控能力紧急控制机器减速想要回避,但即使那样穿梭机的一半以上都瞬间生锈,速度大幅减弱。那样的话,即使避免了完全被破坏,也不可避免地退出竞速赛了。

不过,黄色军团和中央军团的两队的被害就不止这样了。从正面直直地冲入效果范围内,十多个惨叫声层叠不断。

三台穿梭机,在瞬间覆盖上厚厚的铁锈。不仅如此车上的乘员的装甲也在眨眼之间被腐蚀,机械零件和装备都扑簌簌地向后方到处散落。

终于破坏波及到假想体本体,大家都全身崩坏洒落向后方的黑暗中。

「怎么会这样,HP槽明明封锁了啊!!」

拓武的呻吟声,混合着千百合悲痛的喊叫。

「真是真是太过分了!那竞速赛不就乱七八糟了吗!!」

就像听到这话一样,在后方紧追着的Rust.Jigsaw放声大笑。

「哼哼哼哈哈,啊哈哈哈哈哈!!给我绝望吧!!给我痛苦吧!!然后给我悔悟吧!!这就是,你们欺瞒所应得的报应!!这个世界,归根结底也是跟现实同根的!!所有的存在,都难以逃避腐蚀——!!」

恰似,就连话语这东西也含有心意一般,狂暴的红色光芒如同喷火一样,向方扩散。

那个能量漩涡,逮住一个漂浮观众席,并将它吞噬。

怎么会,在瞪大眼睛的春雪的视线前方,嗖嗖嗖嗖嗖!伴随着这种不快的声音,观众席——就连理应被系统完全保护的对象也覆盖上一层赤锈。曾经光滑的底部转眼间就出现好几条裂缝,外板接连不断地脱落。

然后数秒后,巨大的构造体,在塔的上空轻易地崩坏了。

挤在一起的百余名观众,像雪崩一样被抛出虚空。每个人的嘴里都在发出惨叫,有的人全身都被腐蚀,有的人从升降机的表面落下,伴随着瞬间的闪光,被强制从加速世界中排出。

「怎、怎么可能」

黑雪姬,像是被这番光景所推压一样,上身后仰地倒吸冷气。

「到这地步的话观众们也会确切注意到的。注意到这个现象,已经无限超越了普通系统的框架」

因为这句话,春雪重新认识到了事态的恶劣性。

包含《纯色的七王》在内的脑加速者们,一直在绞尽脑汁地极力隐藏心意系统的存在。即使到有必要要作为指导者传授心意技的使用方法的时候,在一开始也会要求先发誓《心意只能在被心意攻击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这样做,全是因为被心意系统所包含的巨大的黑暗面存在的缘故。

为寻求更强大的力量,将手伸向自己心中敞开的洞穴的人,同时会被吸引向它的底部。被曾经一度作为对战假想体而理应被升华的负的感情,再次吞噬。

最坏的例子,过去在加速世界中引起过大混乱的《灾祸之铠》Chrom.Disaster。众王,为了让同样的事情不再出现第二次,开始控制有关心意系统的相关情报。就连那个狡诈的《黄之王》Yellow.Radio,在众多的部下面前,都不使用心意而是选择撤退。

但是现在,在Hermes.Cord垂直竞速赛这项大活动的最高潮,在实际超过500人的脑加速者面前,Rust.Jigsaw把心意技给解放了。

观众们,通过他们的五感应该已经强烈地认识到了。认识到理应被保护着的观众席的崩坏,理应被封锁着的HP槽消减的不合理。认识到还有能将普通系统覆写的不同性质的力量的存在。

「为什么做这种事」

Sky.Raker边缓缓摇头边无力地低语道。她的心情,春雪相当理解。

她,恐怕是全部的脑加速者中,最相信心意系统的光明一面的人了。她一直在期望,不是憎恶也不是恐惧,而正是希望才是加速世界中最强大的力量。对于那样的Raker,根据究极的憎恶而具现化出来的力量伤害众多脑加速者的这一情景,对此一定难以忍受。

「师傅」

回过头,开口搭话之时,春雪注意到了眼角中映出的东西,急忙转回前面。

在Jigsaw的大招《腐锈之秩序》的效果范围边缘奔驰的穿梭机的行进方向,从升降机的表面延伸出好几个突起物。这或许是为了使竞速赛掀起高潮障碍物吧。如果没出现这种情况,可能会因为这能一展所长的地方而变得干劲十足的春雪如今也,只能愕然。在林立的天线和铁箱中以最高速度直线前进是不可能的,但稍稍降下速度的话又会被Jigsaw的心意技抓住。

紧咬牙关的春雪耳中,传来两座漂浮的观众席崩坏的巨大声响,和无数的悲鸣。

「畜生畜生!!」

无意识地,春雪叫道。两眼渗出泪水,视野一片虹色模糊不清。

——明明是竞速赛的最高潮。原以为可以和最好的伙伴,最好的竞争对手一起比赛的。而且,比什么都重要的是——明明就一点,仅仅就差一点,就能带Raker去她那么期待的《空之尽头》的!!

「在这里怎么可能、输掉啊——!!」

大叫着,挥去泪珠,春雪怒视着前方。

这个竞速赛,被名为心意的憎恶所破坏什么的,绝对不允许。要战到最后。要尝试抵抗。

想要一边回避心意攻击一边前进,那只能一点都不降低速度地穿越障碍地带。虽然搭乘重量是Jigsaw的十号机压倒性地有利,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边发动大招边只是操作加速,奔跑速度跟春雪他们的一号机不相上下。就这样维持间距继续走下去的话,理应不会被锈之风暴抓到,率先到达终点。

就如同已使自己跟机器成为一体,春雪双手握着方向盘右脚踩着加速器的踏板,腰紧贴着座位全神集中。

数秒后,疾驰的穿梭机,飞进了塔的表面覆盖着的天线群的正中央。

「唔哦」

从紧咬的牙缝中漏出声音,左右闪避着一个接一个猛扑过来的铁柱。为了不让加速度减缓,一旦姿势出错那就完了。眼看着前后左右的线性轮中产生的的磁力将要在钢铁的地面上变得完全没有粘着力的时候,再次转弯。

后面座位上的四人,好像感受到了春雪的决心。什么话都没说,并且在机器因回旋而倾斜的时候向反方向增加负重。因为这拼命的联合协作,一号机在距离紧追而来的心意的风暴仅仅数公分的距离前拼命地继续逃遁。

而相对于十号机来说,即使冲进障碍地带,前进的方向也一点都没有偏离。阻拦的天线或者铁箱之类,从一端开始变成生锈的铁块被吹飞。距离《腐锈之秩序》的发动已经过去五分钟以上了,但狂暴的心意之光却一点都没有减弱的迹象。长时间不断维持这么大规模的《事象覆写》,还真是可怕的想象强度。春雪在对这憎恶之深深感战栗的同时,也感到一丝疑问。

跟Rust.Jigsaw见面,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两个月前,《秋叶原·Battle·Ground》内的对战舞台中,春雪跟Blood.Leopard组队时战胜过Jigsaw。

但是那个时候,Jigsaw一切心意技能都没打算使用。从他今天的言行来看,能用的话应该是绝对会使用的。这么说来,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两个。是因为Jigsaw的心意技只有这个不仅发动时间长而且还是伴随着对脑有风险的《空间侵蚀型》吗,还是说上次是因为被上级禁止使用所有的心意技呢——吧。

如果是后者的话,这两个月间,谜样组织《加速研究会》中就出现了大幅度的方针转换。为什么这么说,那是因为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发疯的Rust.Jigsaw的这一行为,理应是基于组织认可的之上行动的。证据就是自称为副会长的《Black.Vise》也来帮忙了。《加速研究会》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发动如此大规模的破坏活动的?

这个思考,虽说只是在脑中的一个角落中进行,但是春雪之所以还能动脑,那是因为这障碍物出现的模式,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记忆的。

虽然复杂,但天线之类是按照一定的规律设置的。之后,只要无误地反复进行左右回避的操作而已。这种程度的动作,在至今玩过的无数赛跑游戏中已做过很多次了——

但是,突然,春雪醒悟到,这个模式正是这块地方最大的障碍。

习惯于天线的配置,在内心放放松的瞬间,设置的规则急剧改变。

「呜」

低声呻吟着,拼命操作起方向盘来。左右不停摆动的机器的侧面,擦过不能完全避免的障碍物,迸射出鲜艳的火花。

而数秒后,像是嘲笑春雪的苦战般,横排并列的天线群阻挡于前方。没有丝毫穿过的空间。只能往左方或右方大幅回避。但是以这速度,在切换方向盘的瞬间,机身就会横滚。

这样判断之时,春雪的右脚已经条件反射地离开加速器的踏板,踩下刹车装置。‘嘎!’,磁力线在呻吟,穿梭机一边向前倒下一边向左回旋。

而这微微的减速——却没能逃过背后紧追而来的风暴。

「小春!!」

拓武叫出声的同时,机器的后部就被暗红色吞噬了。

异样的振动从方向盘上传来。不用看后视镜,也知道银色的机身眨眼之间就被腐蚀,不断剥落。春雪克制住恐慌,将完成转头之后的机器再度加速。——但是,直到不久之前还能依靠的加速力,已经不能产生了。

不仅是机身,就连后面的线性轮都附上了铁锈。一号机仅靠前面的线性轮产生的磁力拼命地想要猛冲,但输出只产生了一半。

「呜!」

「啊!?」

听到拓武和千百合的惨叫之后,坐在前面的黑雪姬和枫子,还有驾驶座上的春雪,都被赤色风暴之顎所捕获。

「哈哈哈哈哈!给我腐蚀吧!给我劣化吧!给我崩坏吧——!!」

远处传来Jigsaw的高声大笑。但是,已经没有心情听这个了。

——好热!全身,就像被开水浇了一般被剧痛所包围。往下看的话,Silver.Crow那闪耀着光亮的银色光泽的装甲上到处都泛起白雾,扑哧扑哧地洞穿出小孔。跟这现象同时的,是视野左上方的HP槽,就如同是嘲笑那【LOCKED】的显示一般急速消减。

忍耐著疼痛,春雪转头向后看去。

于是脸反射性地扭曲了。船员四人也都,同样地对战假想体的装甲上到处都被侵蚀,身体缩成一团忍耐痛楚。虽然本来是金属色的Silver.Crow对腐蚀攻击承受能力差,但连普通色的黑雪姬她们的头盔正面都被腐蚀。事到如今Jigsaw的心意已经不再仅仅是《铁锈》的形象。而是像刚才本人所大叫的,是更根源的《劣化》,《崩坏》。

「啊啊!」

不知是不是难以忍受疼痛,从千百合的口中倾泻出细微的惨叫。尽管听到这惨叫的拓武用自己的身体覆盖打算庇护,但红色的光芒从每一个缝隙中进入,无情地使Lime.Bell上的新绿色枯萎。

「Bell!」

Sky.Raker呼唤着,刹那,像犹豫不定般垂下视线。

但是下一个瞬间,严肃地抬起头,将纤细的右手高高举起。

「Raker」

黑雪姬像是要说什么似的,用左手制止——。枫子,那高举的手掌中,鲜艳的天蓝色光芒迸射了出来。

《过剩光》。根据内心深处而释放的,坚定的意志之光。

「《庇护风阵》!!」

紧接着高喊出的技能名称——起风了。

以Raker为中心,产生出隐约带着天空颜色的旋风,将穿梭机全部包住。

马上,折磨春雪全身的腐蚀之痛就像骗人似的变淡。红色的光和青色的风的接触面上,细细的闪光如网孔状裂开,显示着双方的想象正在冲突。

没错。这就是,Sky.Raker所发动是心意技。不是攻击,而是以防御的形式,而且不光自己,连半径三米的范围内都全部笼罩。

以个人为对象正的心意叫《希望》。

以群体为对象负的心意叫《憎恶》。

那么,能守护五人的正的心意,应该怎么称呼?

这样的感动横穿春雪胸膛只有一瞬。距离依旧被青色屏蔽物所包围的一号机大约20米的的地方,Rust.Jigsaw所乘坐的十号机高速地追了上来。屹立在驾驶室的铁锈色假想体仍然双手朝天伸出,将恶意化为哄笑扩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前方的天线群依次碎裂,在后方的塔的表面刻上深深的裂痕,穿梭机转眼远去。只有将Hermes.Cord垂直竞速赛破坏得体无完肤的当事人,向宇宙彼方等待着胜利者的终点线奔驰而去

「该死」

无意识地,春雪喊了出来。

不能原谅。尽管用半坏的一号机已经不可能反超十号机了,但至少,就Jigsaw成为胜利者这一点绝不允许。那是,参加这个竞速赛的全体队伍不,是包含五百人以上的观众在内的全体败北。

但是,春雪能做的已经一个都

——不。

有的。即使赛跑不行,也还有一个,能阻止Jigsaw的手段存在。

这时候,穿梭机终于脱离了《腐锈之秩序》的效果范围。Raker收回淡青色的风,像是筋疲力尽一样摔落在座位上。黑雪姬担心地抱住了她的肩膀。看清这之后,春雪向前转回视线。虽然穿梭机的速度已经减半,但前面的两只线性轮应该在起作用。

完全忘记刚才前一刻在胸中产生的对Sky.Raker的心意技的感动,春雪的牙咬得咯吱咯吱直响。

就算让机器就这样继续跑下去,也已经没有了追上Jigsaw的机会。所以现在的话,就仅剩一个办法。没错——如果不是机器,只是春雪一个人的话。

「小春,怎么办?就这样保持安全距离走下去的话,或许是能拿到第二名,但是」

后座中,拓武如此低语的声音传来。对此,黑雪姬用压抑的声音回答道。

「唔得到那种赏金什么的,倒不如在这将机器」

那些对话,基本上没有到达春雪的脑子里。他只是定睛看着远处的锈之风暴,摇摇晃晃地从驾驶席上站了起来。

「Crow?」

黑雪姬,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搭话道。春雪没有回头,简短地回答道。

「——学姐,大家就拜托你了」

「你你想做什么!?」

代替答复,春雪站立着,将加速器用力踩到底板处。

濒临死亡的机器扬起高亢的悲鸣。从浮现出铁锈的线性磁盘,带着即将死亡的气息,迸射出电光。

确认数字测量仪上的数据再次上升,春雪用力将身体前倾。

双手向前举起,用力弓起。与此动作同时地,叠在背部中央的薄薄的金属翼向左右展开。

刚才Silver.Crow,因为心意攻击无视系统保护而受到了近3成的损害。作为补偿,必杀技槽也已经充满了一半以上。

也就是说——能飞了。现在的话。

「不不行,给我住手Crow!」

察觉到春雪的意图的黑雪姬叫道。

「不能用憎恶来对抗憎恶的心意!到现在这地步你再战下去也没意义了!!」

「但是我我!」

从紧咬的牙缝中,春雪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怎么也,不能原谅那家伙!!」

——不管,要诉诸什么样的手段我也要阻止,不,是击溃Jigsaw。

胸中如此补充之后不久,右边的线性磁盘终于绽放出强烈的闪光爆炸了。

在此之前瞬间,春雪弯下身子,猛地飞向上空。

宽广的翅膀稍稍震动向正要飘向后方的身体给予支撑。凝视前方,将向远方疾驰的十号机捕捉在视线正中央。

「——去吧!!」

伴随着尖锐的声音,两翅动力全开。撇下结束旋转停下了的一号机,春雪独自飞翔而去。

加速世界唯一飞行型的对战假想体Silver.Crow的最高速度,大概是时速三百公里。相对的穿梭机十号机是以四百公里以上的速度在疾驰。所以如果从零开始起飞的话绝对追不上,而用以同样速度飞奔的穿梭机取代弹射器飞出的话,理应还有点抓到它的机会。

将所有的精神力和必杀技槽转换为飞行能力,春雪变为一条光线猛冲出去。

转眼间冲入到《腐锈之秩序》的效果范围,全身的装甲都开始出现雾气,表面像沸腾了一般气泡,之后变为微小的粒子向后方溶解崩落。

灼烧般的疼痛再次在神经系统内到处奔跑,但是愤怒的感觉却更胜一筹。一条直线地贯穿狂暴的锈之风暴,逼近穿梭机。连背后的翅膀也被腐蚀,左右各10枚的金属翼开始一根根从根源部位剥落,但春雪毫不在意,继续突进。

惯性力和推进力的双方都在急剧丧失,速度在降低。时速六百公里。五百公里。如果不在降到穿梭机的行走速度四百公里之时追上的话,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接触的机会了。

铁锈色的十号机近了近了但是这势头在慢慢减弱——

「唔哦!」

混合着春雪所有的精神注意力伸出的左手的指尖,接触到了穿梭机的后翼,一度脱离,又再次接触——深深地插了进去。

「哦哦哦!!」

吼叫着,最后仅用腕力将身体拉近,春雪飞进了穿梭机的后座。

驾驶室中的Rust.Jigsaw猛然转头。裸露出骨架的脸上,稍微流过一丝震惊。

这个间隔中,就像是台风的风眼,腐蚀效果好像几乎没有产生。但即使这样,穿过心意之风暴的时候Silver.Crow的全身都附满了铁锈。

HP槽的残量变成了三成半。在装甲碎片不断地掉落中,春雪右手收起,指尖并拢,集中最后的精神力。

使想象变得敏锐。让过剩光生成,并让它在指尖凝缩,收敛为剑形。

「《光线剑》!!」

春雪将所习得的唯一的心意技,瞄准Rust.Jigsaw的胸口处释放。

伴随着高亢的金属音,从伸出的右手中银色的光芒延伸,接触到红褐色的装甲,浅浅地一剜——。

但是到此,Silver.Crow的右手,,从肘部开始粉碎散落,银光也消散于虚空的宇宙。春雪最初也是最后的攻击,结果只将Jigsaw的HP槽消去仅仅一点。

用尽所有力量的春雪,在将要倒在穿梭机上之前的瞬间。

从Rust.Jigsaw的右腕外侧延伸出细细的线,将Crow的左肋支撑挂起。

「哼,哼哼哼」

倾泻出闷笑,铁锈色的假想体完全向后方转过身来。虽然脚离开了加速器踏板,穿梭机在缓慢减速,但既然残存的一号机和Blood.Leopard,Ash.Roller所驱使的两台都全部大破损,即使在此一时间阻止了十号机前进,那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十号机完全停止的同时,心意之风暴也慢慢收起,宇宙也恢复到了原来的颜色与静寂。

在星星的冷光和强烈的阳光的照耀下,Rust.Jigsaw边用从右腕伸出来的大约两米的细线将春雪吊起,边低语到。

「给我认清了。这,就是盲目相信这个世界是游戏的你们这些家伙的界限」

冷不防地,黑色的细线一点点地开始震动。它的上侧,出现刻得满满的细微三角刀刃。

这是锯。这正是,过去在秋叶原对战之时折磨春雪和Blood.Leopard的他的主武器,《线锯》。

「然后给我感到痛楚吧。这就是,你们愚蠢的代价」

线锯,突然振动数倍增。同时,薄薄的过剩光将锯的全身包围。用心意将切断力强化的同时,也将舞台的HP保护规则无效化。

忽然高亢的金属音在春雪的左肋产生,紧接着就是它所带来的灼热的痛楚。

「呜啊啊啊啊!」

声音上扬的春雪想要跳跃避开。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靠着Silver.Crow身体的重量,线锯不断地向左腕的根部砍进。

数秒后,迸射出庞大的火花,简简单单地就切断了左腕。鲜红的体力槽,削去了剩下的一成。

向着失去双手,像个残破的玩偶般摔落在穿梭机上的春雪,再度投去混和着冷笑的言语。

「哼哼。给我悲叹吧。反正是金属色系的话,为没有生为耐腐蚀的黄金或白金,至少是不锈钢而感到悲叹吧」

然后Jigsaw也从左手将线锯延伸,把两根线锯交叉将春雪的头挂住,高高吊起。

在被吊起,无力地仰起头的春雪的视野中,最后剩下的一座观众席映入眼帘。

一百多名的观众们,依旧对事态感到疑问和迷惑而在吵嚷。但是在这之中也有人对果敢地尝试突击却一击都没遭受就无力地被吊起的Silver.Crow散发出浓浓的失望。「那家伙来干嘛的?」「所谓的敬请期待就这样啊」。这样的无数的声音,扎入春雪的耳朵。

——不要说了,对我最失望的就是我自己自身啊。

边等待着喉边的锯伸出獠牙,春雪边在胸中低语道。

——我太天真了。太无知了。以《憎恶》为源泉产生的心意,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之类的,从来没想过

对于这个思考,脑中深处不知有谁答道。

——当然的吧。《希望》这东西,在攻击上能超过《恶意》,你真的相信吗?

闭着眼,春雪回答道。

——那种事,不可能会知道的吧。因为我根本就没有那种力量。

再次,不知是谁反驳道。

——说谎。你知道的。在你的身体中,那种力量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在沉睡。比《憎恶》更纯粹的力量。不会向外界扩散,而在内部积蓄,被一个劲儿磨练锐利的恶意。

——即《愤怒》。《愤怒》的心意,从遥远的过去就存在于你的心中,等待着被解放之时。

扑通。

突然,背部中央冷得发疼。扑通,扑通。像心脏一样搏动,像水银一样冰寒的物体在春雪的体内循环。

——快。

——快!!

——即是現在,呼喚唔之名諱!!將吾解放!!吾將化汝之憤怒為力量!!

「呜啊!」

充斥全身的冷气,感觉突然像是变成了火焰在燃烧。春雪双眼睁开。

然后看去。看向从自己那变得破碎不堪的身体,浓浓提升的灵气波动——过剩光。但是它的颜色已不是银色。而是极其靠近黑色的灰——过去不知在哪里,的确看到过的黑夜的颜色。

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在发生着。瞬间,被这种恐惧所包围,但这一看到将自己吊起的Rust.Jigsaw的身影之后就消失无踪。

跟不知道是谁的交谈,好像是在Jigsaw将春雪提起,让锯产生振动的几乎是一瞬间之内进行的。喉边产生不协调的声音,微细的刀刃插入薄薄的装甲内。但是春雪,忘记了脑袋将要落下的恐惧,只顾凝视着Jigsaw低语道。

「不不能原谅。只有你绝对,不能原谅」

「哼,哼哼给我看清楚了。你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不能原谅不能原谅」

内部像冰一样寒冷,周围如同被一层灼热的火焰包围的愤怒冒出,春雪像梦呓般重复。

事到如今Rust.Jigsaw,已经不再只是Rust.Jigsaw。而是变为了在春雪十四年的人生中不断虐待他的,蛮横无理的全部恶意的象征。

如果在这场合,内心相连的同伴有一个人在的话。

在此春雪或许可能可以阻止自己。就像两个月前,在无限制舞台中进行决斗时一样。

但是现在,黑雪姬,枫子,拓武,千百合都因为Jigsaw的心意攻击而身受重伤,与停止的一号机一起,被撇在了遥远的后方。这个事实,只会使春雪更加愤怒,而并不能制止春雪。

「你你们」

用伴随着金属质的共鸣声,春雪吼出最后的咆哮。

「我,绝对不可,原谅——!!」

瞬间。

终于,愤怒的热量,超过了某一阈值。

春雪感到有什么东西突破背部中央的装甲,蜿蜒伸出。代替失去的双手挥舞,将束缚住头的两根线锯打断。

「呜」

使劲向后一跃,与低吟下的Jigsaw拉开距离。在停下的穿梭机外面着地的春雪,用背部中央伸出的东西猛地贯穿塔的表面。伴随着惊人的冲击声,耀眼的火花四散。

这是,无数的带着黑色的银色的环节型配件相连而成的,顶端设有锐利的剑状突起的,不详之《尾》。

银黑色的尾部像蛇一样摇摆着,春雪猛吸一口气,上身后仰大吼。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全身迸发出黑暗的灵气,摇得舞台哗啦啦地作响。上空的观众们一片哗然,但这个声音已经到达不了春雪的耳朵。取而代之的,一个尖锐的命令,在脑中盘踞。

——快!呼喚、吾之、名諱!!

挺直站立,将尾部插入垂直的壁面支撑身体,春雪,将自然在脑中闪过的名字——

叫出。

「Chrom(铬之)·····Disaster(灾星)————————!!」1.0028955002896;9999999
本文来自 轻小说文库(http://www.8wenk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