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态王子和不笑猫

1.她说,去野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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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1.她说,去野炊吧第十一卷 1.她说,去野炊吧 “……司阿姨,你之前问过我‘是不是有什么必须说的话’对吧”

“恩”

“就是这样。我有重要的话想跟您说”

在十年前的筒隐家中,我与十年前的司阿姨面对面坐着。

现在的我是十年前的样子。

硬件是小孩,软件是大人。欢天喜地迫不及待地扑向大姐姐和小月子的,聪明幼人的转生模式。

估计大家早就忘了究竟是处于何等缘由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而我也忘了各种事情,所以这就算势均力敌咯!我什么都没错。错的不是你我,而是世界。

哎说句认真的,横寺阳人的忘性,是年少时为了拯救初恋的少女才患上的顽疾。说成是英雄的代价的话,听上去就很帅了。

于是乎,出于自我同一性的要求,自然而然地,我需要确认一下目前为止发生的事情。

说到底,事情的根源就是钢铁小姐的疾病。

摆在眼前的是根本性的问题——筒隐家的承袭——短命的诅咒。

这注定的悲剧必须被改写。所以我在对王尔德监督天才神所创造的超绝美少女,猫神妹妹进行了一次又一次名为接吻的真挚说服之后,我们才得以回到过去。

在这个世界当中我也见一个妹子就求爱一个,见一个妹子就求爱一个,纯真少年七十二变,八头六臂大活跃。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差不多是这感觉。大概。(铁炮勇助neta)

虽然怎么都好,不过我的主观已经为变态性所扭曲,对我而言,想在总结说明中寻求客观性,是这世上第二与我不相称的行为……。

各位好孩子要想看到客观的前情回顾的话,就请从横寺同学日记八卷那块开始回头看吧。

因此——如果各位能够记起到我泪流不止为止发生的所有事,那就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没错。

现在,我正在哭。



“听了之后您可能会不信,甚至可能会生气,但我有非常重要的话要告诉您”

我在筒隐家中面对中庭的大房间中,反复擦拭着眼泪。即便心是堂堂高中生,我仍然控制不住十年前的身体所流的泪。

“别摆出这张脸啊。我之前也说过吧。能为孩子做些什么,是当大人的福分”

但司阿姨却笑着这么说。

我想把从意大利来的筒隐家代理人赶走,却完全失败了。反倒是司阿姨她,帮我们收拾了残局。

孩子是多么的无力啊。

“司阿姨,对不起”

如果我能一直不正视现实就好了。

如果我能忘却一切,一直活在这个世界里就好了。

然而终有一天,我们将不得不从这个幸福的庭院中走出。

我无法一直当彼得潘。我谁也成为不了。我只能直面冰冷的现实,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孩子罢了。

自知自己并没什么出息,是件很艰难的事情。

然而若是不明白这一点,我就寸步难行了。

“请听我说”

我擦着眼,边抽泣边努力地开口说着。

“恩”

司阿姨一脸温柔地对我笑着。

仿佛,她已经知道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被她的笑容推了一把,开始组织起语言。

“我是从未来来的。现在跟您说话的是十年后的我”

我说出了会引发过去世界矛盾的,决定性的一句话。

“……恩……”

一只手撑着脸的司阿姨,视线在空中飘忽摇动。

她没有把我的话当做儿童的戏言而舍弃,也没有一下子就恩恩地点头肯定。

她只是静静地眨眼,仿佛在咀嚼着言语。

我不禁害怕起她的反应,一句接一句地讲了起来。

“未来的钢铁小姐……筒隐筑紫她,无论如何都会患病。无论我重来多少次,多少次轮回时间,都没能撼动这个已经决定的未来。我想既然如此,就只能从根源改变筒隐家了。所以我找猫神祈祷,让她把我带到过去。……额,那个,我很早就知道猫神的事情了。这之中也有不少缘由。话说回来,我以前也回来过,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额,那个时候不是像现在这个形式……”

我很清楚自己有点语无伦次。

我自己都服了自己说出的这堆荒诞无稽的话。

时间的轮回。时代的跳跃。第二次的时空跳跃。当语言有机地结合到一起之时,这种类型的说明就显得非常可疑了。

“……突然说出这些话来,司阿姨你肯定很困扰吧……”

我闭上了嘴。我那常识性的舌头,已经因为之前说的这些话而罢工了。

沉默笼罩了整个空间。

没有人能够代替低下头去的我接着说。

大得空虚的筒隐家浸淫在一片寂静之中。一向嬉闹的钢铁小姐,也已经为了欺负新朋友麻衣麻衣,也就是舞牧麻衣而出门了。天真无邪的和平正讴歌着这个时代。自然,也没有任何出现疾病的兆头。

“……对不起”

在这狭小孤单而又束缚的大厅内,我望着自己的膝盖,稍稍低下头去。细如蚊蝇的声音,反倒让我觉得掷地有声。

我不禁想,我在做的事情是不是邪恶而有害的呢。

混入幸福的庭院之中,将其弄得一团糟,如今甚至想将其改写。

这跟在美丽的名画上涂油漆,以给合自己口味的风景增色有什么区别呢。无论出于何种理由,这种行为都不可能被美术馆认可。

我真的应该回到过去吗?

一段时间过去。

“恩……”

我听到头顶传来司阿姨那思绪复杂的叹息。

或许这只是个简简单单的叹息。只是我不想去深思这叹息中的深意罢了。

又经历了短暂的沉默后。

“……过去么。这样啊”

司阿姨静静低语道。

“这儿对你们来说是‘过去’么”

这句话比叹气要好懂一些,当中满溢着寂寞。

“未来这东西,会变得如何呢”

我心惊胆战地抬起头看去,便和她的视线正面碰撞了。

司阿姨呆然地仰望虚空,仿佛在想象某种注定无法够着的果实的滋味一般。

恐怕,她已经充分地理解到了。

她注定无法存在于未来这一点。

对于这份必要之上的正确推论,我既无法肯定亦无法否定,只好紧紧咬住嘴唇。



就在这个瞬间。

“——你叫我了吧”

连通走廊的拉门刷地打开了。

那人一边摇摇晃晃地向餐桌走去,一边以口齿不清的声音,威风堂堂地开口言道。

“未来的事情就由我来说明吧。由能够客观地看待事物的本小姐”

推定年龄5岁的小女孩朝我大大滴使了个眼色。

“月子妹妹……”

多亏回到过去世界的时候唯独意识还残留着,才进化成名副其实的最强无敌生命体的幼女前辈,筒隐月子小姐。不愧是幼女,超强的。

“……哈。原来如此”

司阿姨以手托腮。她就像仅凭这几句话就悟出了我和月子间的合作关系一般,除了简短的应答之外便不说什么了。

她紧紧注视着外貌分毫未变的女儿正流利地说着话的,有些异样的光景。

另一边,月子妹妹手上拿着的则是

“绘画……?”

绘画用纸和蜡笔。幼女前辈爱用的,素色背景和五彩缤纷画笔的搭配。

她到底想干什么?我有些找不着北。

“果然说明还是需要绘画啊。请看好了”

“……恩”

在一脸讶异的司阿姨面前,月子妹妹将画纸在桌上摊开。

然后用小手指握住肉色的蜡笔。

在儿童福祉俱乐部中培养的moon child画伯之笔致,散发出炫目夺人的光辉。

转瞬之间便画好的月子,挺起她一平如洗的胸脯,自信满满地宣言道。

“这就是将来的我”

“我看看”

“将来……?”

我和司阿姨一起一看,我的天,画纸上呈现的,是她以高超技巧绘制的,今昔对比的自画像全身图。

鼻如鹫,唇似鸭,身着过度强调身体曲线的不知廉耻大爆炸的残布,十头身的巴黎时装模特同十万马力的猩猩大胸筋通过特别工程强凑在一起。这和未来的月子氏既像又不像喂。

“……那个?”

我极其谨慎地歪了歪头。

觉得自己受到赞美的月子妹妹,十分满足地俯视自己的画纸说道。

“是呀。我自己来说有点那啥,不过画的确实非常好对吧……”

“月子妹妹,那啥”

“就是这样。我便是把筒隐家代代相传的好身材遗传因子的扭蛋抽遍之后限界突破了的,灵基最终在临满星级的究极进化体小姐”(注:灵基再临,FGO中卡的限界突破的称呼)

“我说啊”

“胸口是一对贯穿天际的炸裂钻头,臀部是一个海纳百川的水晶爆弹,凸凹有致令诸神都羡慕不已,吾之人气亦绚烂华丽,普天之下追求吾之男子多如牛毛”

“很抱歉在百忙中打扰你,但月子妹妹小姐,我能说句话吗”

“……真是的,怎么了嘛”

气势热烈到鼻子里都快冒香烟的月子妹妹,总算停下了嘴,一脸不爽地看着我。

“我正说到精彩的地方呢。请你单刀直入地说吧”

“那个,怎么说呢,我要说非常重要的事情,你看,未来改变运动是不是在那啥一点比较好”

“???”

月子一脸不解地歪歪头。好可爱。

“那啥是怎么个那啥法啊。请你说明白点”

“我说,你很碍事能到一边去吗”

“!!!”

月子妹妹惊得一个踉跄。好可爱。

“碍事。竟敢说炸裂钻头的我碍事……”

她并没有试图站稳脚跟,而是摇摇晃晃地朝我凑了过来。

她把手搁在满脸堆笑的我的肩膀上,像是在抗议一般地把额头贴了过来。哎呀不好,嘴唇靠的太近了啦。都能直接感受到幼女的吐息了。

“前辈你都在说些什么啊。说到底未来改变运动又是什么?这种找茬行为是极其失礼的”

“哦,哦哦……”

月子妹妹一脸愤然。她的表情好似和恶汉扯上因缘的正义法律家。她还为了顺带着彰显自己的正当性,而连连地用侧眼朝司阿姨使眼色。

“我描绘的都是事实。来,请跟我复述一遍。恩,很好。真是的。好险好险。这下就算勉强和好了。”

“原来我们的关系是要完的节奏……?”

真没想到,月子妹妹居然看过去的母亲不了解情况,就试图把事实强推给她了。

不愧是对我而言比客观说明更加棘手的,世界第一的月子妹妹。

我是在一种所谓的后现代文学的文脉之下,对自己的主观性扭曲有所认知的。

然而,月子妹妹却坚决不肯承认她自己的主观性扭曲。何止是不认可,她简直不能容忍其存在。

她要沿着自己的主观去改变这个世界。别看她那么娇小,比起论理派她更接近行动派,所以才会有诸如暑假的台风啦,无限时间轮回啦,把时空间吱吱嘎嘎噼里啪啦地搅得一团糟的前科吧。

好在这个世界是那种乱来系恋爱喜剧风的爽朗青春物语,所以她才能被原谅,要是放在惩恶扬善系的RPG世界当中,她早就是个开场就被讨伐掉的boss了。月子妹妹的思想太沉重了。但胸却怎么着都不变沉,真是不可思议呀!真可爱呀,唉我说真的。

我的幼女爱毫无回报地遭到退回。

“在司阿姨……不对,妈妈面前乱说话是不好的”

可爱的最终boss月子妹妹灵巧地坐上我的膝间,双手环抱住我的脖子,用额头紧贴住我的额头,又扭又挤地朝我施加无形的压力。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这幅画都是无比正确的不是么。有什么问题么。对吧”

“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你打算说些什么么”

“我不能说么”

“也不是不行。当然完全不是不行。前辈可以自由发言。只是我也有事后检阅、监禁和凌辱的自由哦”

“自由的概念可真宽泛啊!”

坐上,转身,贴紧,摩擦。额头渐渐摩擦生热,月子妹妹的吐息也滑进了我的唇间。

我盘腿坐好,张开双手,将拼命乱动的月子小将军前辈稳在了我的膝上。

现在这姿势,乍看上去像是她在朝我撒娇,实则非也。

幼女这种物质从性质上来说,具有着无视安定性的形态构造。她把身子靠在我身上,单纯只是因为不这么做就保持不了身体平衡罢了。

也就是说,这毫无疑问是“滥用职权”吧。就算是光辉闪耀的幼女社会当中,也存在着职权骚扰。成为幼女前辈的道路漫漫且修远兮。

“既然你如此抵抗,那就没办法了。现代社会的原则是证据裁判主义。请拿出真切的证据来。”

“真,真切的证据?”

“没有的话就敲定了。结审,我的完全胜诉。被告的我的主张得到全面认可,这份自画像也就有了事实上的司法认证对吧”

“这就成了事实啊?”

“这就是文明发达的社会之法则。我的论理滴水不漏”

“唔……”

我一边享受着月子五岁身躯的重量,一边支吾道。

我咋感觉这重量和她高中的时候没啥区别啊……。

说到底,未来月子妹妹的身体并没成长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叫我拿出证据和依据什么的我也头疼啊。

别看我这样,和周围那些有各种癖好的女孩子相比,我还算是有常识的,并不怎么能对抗不讲道理的主张。

根据我从近年来设置在筒隐家脱衣所的高性能无线摄像头所拍摄的定点观测视频,总计721小时的数据来分析,我只能说,刚洗完澡的月子妹妹那光润绵滑、一平如洗的白桃大草原,只有恒定-1厘米的实质成长率啊……。

正当我口气温柔地道出我的原告主张时。

“……你现在马上道歉的话我也饶不了你。我会尽量弄疼你的,给我在这儿待好了”

“喂,法官呢?借由司法之手才算是文明的发展吧”

“变态才没人权呢。只有即刻暴力粉碎一条路”

“哎呀妈呀好阔怕”

月子妹妹毫不留情地切换到狂战士模式。她化作了一只凶暴残忍的掌上噬咬猫。

就是这样,我交上去的证据视频,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迎来了归于虚无的命运。诸事无常兮,文明无力矣。果然现代还是由暴力和月子妹妹所支配啊。

……这其实也不坏嘛。再更加支配我吧。

这样那样之后。

“啊咬我再多咬我些,这里也要那里也要!”

“这样么。这样么。我咬我咬我咬”

“啊呜!对就是这里!朝这儿来一发!”

“我咬我咬我舔”

“唔咿!”

我的身体上,一心不乱地刻满着幼女月子妹妹的齿痕、舌印与唾液。正当我尽享着对繁殖期动物来说颇有意义的共同作业之时。

“我的天啊这都什么……”

司阿姨在餐桌上双手抱头。

糟糕,我忘了最不能忘掉的人了。和月子亲热过头了。

还以为身后响起的是香艳的BGM,结果看来是司阿姨苦恼的呻吟啊。

“你们啊,咋说呢,那啥说真的,未来到底变成什么关系了啊……”

司阿姨发出的叹息声,就好似偶然目击自己溺爱的女儿和男朋友十字相扣地走进繁华街的特殊城堡时的父母一般。

她肯定没想到自己会对小小年纪的女儿产生如此复杂的情绪吧。司阿姨才刚当母亲没多久呢。

换个说法,她基本是个素人。宛如处女雪一般。也就是说业界未经验。刚入店的纯真新妻……。

哎呀?怎么有种奇妙的感觉耶。难得的机会,要不司阿姨也和咬人猫妹妹一起进城堡里头,去确认一下床的弹簧质量如何呀?

额头被小猫咪啃个不停的我,满面笑容地向司阿姨伸出手去,但筒隐家的新妻却像是避开我一般,霎地站了起来。

“咦,司阿姨——”

无意间,连视线都逃开了。

她的视线落在挂钟上。现在是周六的下午时分。现实的短针,与日常的时刻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那家伙也该回来了。赶快去换好衣服准备一下。我们要出门了”

“……出门?”

月子停下了嘴活。源源不断流向我皮肤的幼女口水也停止了供应。

我们俩一同呆然地目送司阿姨的背影。



“——好的。谢谢您了。我明天会来拜访您的”

从客厅的拉门背后,传来司阿姨的声音。

这是通非常事务性的电话。仅仅传达了要紧事项,通话内容无聊枯燥。

她到底在和哪里联系啊。

是囚禁脑洞大开的少年的白墙医院吗。还是说除掉纠缠爱女的害虫的黑壁警察呢。本人横寺的二选一猜谜!大概率,50%机会猜对!本变态在全概率上都大危机!对一个小学一年级孩子都毫不手软的父母真是棒极了呢……。

我和月子妹妹偷偷交换了下视线。

司阿姨并未把我们的话一笑置之。

理所当然,与此相对的,她到最后都没有说出欢迎的话语。

正如古老的挂钟不断刻铭着时间所示,对她来说,这里才是现实的世界。

未来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对你说“再这样下去你将失败”之类的话,怎么想都丝毫没有现实感对吧。

……事实上的问题也非常的暧昧模糊。和风衣男有所瓜葛的我,已经不知体味过多少次这份感触了。基本上,和时间旅行相关的纠纷,也就是time travel trouble的一种,我都经历过了。

尽管如此,我果然还是不擅长做彻底的说明啊,哎。

“我觉得我画的已经很到位了啊……”

月子妹妹有些沮丧地坐在我的膝盖上。

“那个说法确实有些不太好吧”,“但前辈是个变态”,“这倒是没错”,“我咬我咬我咬”,“阿咿”,我们俩互相推卸了一会儿责任之后,司阿姨回来了。

“嘛,你画画水平不错我倒是知道了”

她朝摊在桌子上的,画伯自称的自画像瞟了一眼后说道。

然后

“月子,我见过你未来的模样。”

“……诶?”

面对我们的异口同声,司阿姨耸了耸肩。

“你们之前就来过这里了吧。筑紫她们回日本的第一天。那时你们就是高中生的样子。不是么?”

“啊……”

我一时语塞。正如她所说的那样。

“现在想来,那个就是未来的你们。这样的话很多事情就能想通了。你们对这边的事情分外了解也好,突然消失掉也好。”

对了。

我和月子第一次回到过去的那次,都没跟司阿姨打招呼就返回了现代。

不只如此,我们甚至可能做了欺骗她的行为。

“那个时候,额,什么都没告诉您……真是抱——”

“别道歉,混蛋家伙”

尖锐的回话声,盖过了我的话语。

“……不,这算是我提前目睹了未来吧,也就是说。算我赚到了。没错。明明身为人母却从孩子身上得便宜。恩”

司阿姨思来想去地摇着头,然后又连连点头,像是说服自己些什么似的。

“孩子给的东西是绝对不能够放手的”

然后,她朝我投来做好觉悟、准备接受一切的目光,缓缓对我说道。

“——谢谢你了,横寺阳人”

谁都明白她这样做的意思。连我都明白。

她似是在透过幼小的我们,去找寻表面上难以寻见的重要之物,又似是从中窥探未来的音容样貌。

她的目光,非常温柔,而又忧伤。

“我说你们,怎么还在这儿磨磨蹭蹭?都说了赶紧去准备了啊”

司阿姨耸了耸肩。

“……那个,准备什么?”

正当我没会着意思,像只鹦鹉样反问的时候。

“——吾,凯旋矣!吾,归来矣!”

从玄关那里便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钢铁来来,钢铁来来!筒隐家的君临者,我们伟大的国王大驾归来了!

“速速为吾上膳!吾已饥肠辘辘!有啥都拿来!现在马上!”(注:后面两个分句看不太懂,我脑补的两句)

……哎呀,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估计是欺负麻衣衣得手了心情甚佳吧。毕竟她脚步声都带蹦的嘛。

“去了见了赢了,然后回来了!权之介,实是软弱无力。吾已所向无敌!”

到客厅里露了个脸的真幼女筑紫妹妹,露出了连我们都要被逗乐的会心笑容。顺便一提,“权之介”是钢铁小姐对麻衣衣的爱称。钢铁语可真有男人味。

“看好了,这就是胜利之证!”

她遮都没遮自己满是擦伤的肘和膝盖,高高举起了今天的战利品。

“……喂,这莫非是”

“恩。权之介的内裤”

“喂!”

我扑腾一下跳了起来。

这无论怎么看,都是舞牧麻衣的南瓜胖次啊。

虽然筑紫解释说这是从麻衣家里的衣橱里头拿出来的,即便司阿姨不紧不慢地说了句”那就好好还回去啊……”,但这百分百是刚扒下来还带余温的玩意。我清楚得很。有关麻衣衣的内衣我可是专家。

小钢和小麻之间的战斗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女孩子之间扭作一团斗嘴打架,为何会涉及到内裤的转让?这一切都太迷,我完全想不清。真希望赶紧来段详解视频。

我能够想象到的,只剩麻衣衣在这条世界线上也觉醒了特殊性癖了!不能更赞。

“母亲,我问你,我的午饭为何物?”

钢铁小姐把内裤当三色旗挥舞、摆出德拉克罗瓦画的自由女神的pose。(注:德拉克罗瓦,法国著名浪漫主义画家。这里neta的是他的作品《自由引导人民》)

对此,司阿姨拿食指朝门口一笔划。

“恩。就这么换好衣服然后U-turn”(注:U-turn,180°转弯)

“有,糖……。恩,是那啥吧。我知道。很好吃对吧?”

“……右后转啦。我们这就带着饭出门。月子她们也一起。”

“然也?”

随着一通落落大方的帮腔,钢铁小姐又小步跑了回来。真幼女钢铁小姐虽然聪颖,但她那有些可悲的粗神经已经初见端倪了耶……。

我又和月子妹妹交换了个眼神,也不知是谁开的口。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啊?野炊咯”

司阿姨微微笑着,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们提着司阿姨准备的篮子和汤壶,怀抱着温热的地毯与卷好的休闲地席,一起出了家门。

为什么要去野炊,去哪里野炊。

虽然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但至少后面那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司阿姨走过往来贯通的长长石墙。

来到的,便是位于筒隐家后方的一本杉之丘。

这里没怎么打理,干枯的软草与冬日的硬草铺满地面、交错杂生。微锈的铁栏杆,作为一种分界方法的象征,尤然显眼地伫立在人家与原野的边际之处。

“一模一样……”

我也不由得呆立在原地。

这一块一丁点都没变。我从眼前爬着山丘的一家三口的背影之中,仿佛看到某位高中生的身影。

被部长施加的压力逼迫,为了奉上芭芭拉小姐而登上的夜道。和不会笑的少女两个人同乘一辆自行车,去向神灵大人祈祷时经过的放学小路。背着穿着体操服的爱哭鬼虫类博士,去拿项圈时走过的青草小道。

也许,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我拾起掉落的记忆碎片,陷入了深深的空想。

似曾相识的风景。也许再也不会发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事情。

即便如此,这里也是我的原初风景。

这里有着不变的事物。

哪怕之后忘却了所有事情,我横寺阳人也一定还会记得这片光景。

“……怎么啦”

司阿姨发现我站在栅栏旁不动了,便回过头来走到我跟前。

我感觉自己喜不自胜,便指着路旁的一只野鸟叫道“野生的波波出现了!”,结果司阿姨却以怜悯的目光看向了我。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在试着寻找当孩子的感觉”

“所以说你在说些啥啊。……阳人你长大之后难道变成了这种随口就是无聊笑话的男人了吗?哎呀,真讨厌”

我被谜之批判了一番不说,还附带了几声叹息。

可是可是,这样才最有时代感嘛!在这个过去世界里,难道这个neta不是最贴近年青一代享受当下的风气的么?

无论我讲多少明日黄花的言论,这个时代也会自动调整。不但能够取回原初的风景,还能够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SF是对大叔很友善的世界观。那些追求已逝青春的大哥哥们,现在就应该立马时空穿梭!

我们登上一本杉之丘的山顶后,迎来的是木雕的不笑猫像——其实并没有。

这个时候猫像还没开始造呢。大树之下,空空如也。

在不合季节的暖阳的微醺之下,绒毯般的草地泛起淡淡的波纹。在这历史的书页尚未翻动的世界里,原原本本的自然在眼前一望无际。

这是个天朗气清的午后。

风儿止息,天空澄澈,宛如绣在画框之中的静物画。时间,在这里悠然停滞,无人打搅。

是个野炊的大好日子。

“这种天气,就应该出来野炊啊”

司阿姨环望静谧的山丘,点头说道。

她好像对这句话非常满意,便又说了一遍。这种天气,就应该出来野炊。

选了块平坦的地面后,我们把各自带着的东西都摆到休闲地毯上头。

我拿的是篮子和汤壶,司阿姨拿的是毯子,然后月子妹妹拿的是钢铁小姐。此处没有错字。

“你还真能走啊,了不起哦月子”

“……唔哼”

接收表扬的月子妹妹干脆地点点头。

看来摆出姐姐谱的钢铁小姐,前方一定会有正牌幼女前辈罩着。看来姐妹一直紧牵着的手间都渗出了汗,她俩时不时就偷偷拿彼此的连衣裙裙边擦手。

我把篮子搁在身旁,四个人并排坐着,在山丘上吃起了午饭。

打开餐篮一看,里面是夹着培根、生菜、番茄等食材的,色彩缤纷的三明治。

盛在汤壶里的猪肉汤,飘扬着诱人的热气,令我感到肚子里头都暖洋洋的。

……嘛。

要是描写的再仔细些的话,这三明治比我们的手要大得多,而且松散;猪肉汤表面漂浮的,类似豆腐渣的白色固态浊块也十分显眼。

这些不整齐,或者说笨笨拙拙的食材,都似乎说明了司阿姨家务活水平的不足;但即便如此她也为我们做了午餐,这一点十分令人欣慰。

“那么,我开动了——”

正当我兴致勃勃地扑向餐篮时

“给我回来,你这猪头!”

脑门就挨了一记呵斥。

“……诶?”

在地毯中央仁王立的,是明明是个娃娃却穿着紧身裤袜的钢铁小姐。

哎呀,幼女的腿线美和黑紧身袜的美好重不重要先抛在一边,最值得大书特书的是她那炯炯有神的双眸。

她朝篮子里七倒八歪、压瘪走形的玩意瞟了一眼,然后说

“你的觉悟远远不够。压倒性的不够!你知道这些食物是什么么?”

“啊,诶,是三明治啊咋了……”

“错了!你看了还不懂么!这些只是和‘三明治’长得像,其实完全是别的东西。你随随便便下定论,我可看不过去!”

“你这说法……”

突然,一阵冷风掠过我的脖子。

我发现身旁的司阿姨一言不发,不敢看她的侧脸的我,只好一个劲猛瞪着钢铁小姐。

钢铁小姐也紧盯着我不放。

“这不是既存的食物。和巷子里那些大量生产的产品完全不同。再怎么说这都是母亲亲手做的!就算是有着没规矩、怕麻烦、粗大条评价的母亲,也为了我忍着性子做出来了。何等的奇迹,何等的侥幸!这是和等量的黄金、海上的柠檬、中世的胡椒同等珍贵的宝物!既然如此,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动口。你必须以对得起这份价值的态度享用才对!”

“…………”

我再次抬头看向钢铁小姐。

真幼女前辈双目放光地朝三明治和猪肉汁一阵端详。

“……姆呼,姆哦,姆哼……”

一个人大嚼特嚼的月子妹妹连咳几声,试图偷偷藏起自己随便动口的痕迹。

我以武士的怜悯放她一马,露出了脱力的笑容。

“嘛,恩。我姑且明白了一点,你那啥,是不是太喜欢你母亲了”

“做女儿的这是理所当然。儿女喜欢父母有什么不好的么?”

“……或许是这样吧”

“没错”

年幼的钢铁小姐无邪地点点头。

这是好事。能够如此断言,就是幸福的证据。

说到底。

这么早就收起言语之矛,便成了她的败因。

过度的赞赏,有时候会精准地伤害到别人。不过,要赞赏就要一赞到底,直到对方因为羞耻心动弹不得为止。

呜呼,祸从口出。从钢铁小姐的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

“……明明是个小屁孩还在那信口开河,看招,看招……”

是害羞呢,还是生气呢,果然还是害羞吧,司阿姨的眼角都有些红肿了。

二话不说,便把迷你钢铁小姐搁在了膝上。

“干啥,干啥!你要做什么!”

“我这是在教训大嘴巴的小屁孩”

“快把你的手放开!我已经是大人了!年仅七岁就以极致学问与睿智的俊才,世间讴歌我为神武以来的天才——”

“闭嘴,乖乖吃”

“不,不要粗暴!不对,嘴不是这里,你塞错洞了啦,住手,住手啊,啊,啊,啊啊!?”

另一边,则是明显满脸通红的钢铁小姐。司阿姨为了塞住她那张个不停的嘴,不由分说便朝里头猛塞三明治。这三明治的个头可是有钢铁小姐脸那么大哦?

“唔啊呜啊!啊!?唔唔,唔,咳咳……”

眼冒金星的钢铁小姐,虽然拼命挣扎,但最后还是没了气力,一动不动了。阿弥陀佛。

只有双腿偶尔像是想起来似的抽搐几下,缠在了母亲的膝上。看上去好幸福。

“唔哼……”

认真观望着一连串play的月子妹妹支吾了一声。她伸出一只指头,像是在考虑些什么。

对大胃王的她而言,能够吃到个头那么大的三明治该是多么令她羡慕的事情啊。

“我知道了,过来这边!”

我温柔地伸出双臂,领会了月子妹妹的意思。

“大哥哥来喂你吃”

“……唔……”

“咦?不对么?”

我伸出三明治,可小天使却面露难色地摇摇头。

她肥嘟嘟的小手指先是伸到我下巴那块,然后便揪住了我的鼻子。我难过地张开口,她突然就把食指插了进去,然后是中指,最后五根手指全插进去,撬开了我的嘴。

喂喂月子小姐,发现发现大发现!看来人类的嘴巴并不具备张得更开的构造诶!

“……请喝下吧。我的,全部”

“唔哦哦哦!”

在幼女特有的不安定手法之下,我在下巴处于极限状态之中,被月子妹妹灌了一整壶肉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羡慕的不是被干的而是干的那方么。自以为是可不好。毕竟现在的世道男女平等嘛。

这种行为要是分个攻受的话,装作强攻方,实则是把被攻的对象投影到自己身上而兴奋的小受就好了呀还有啊这倒的也太久了吧有点多诶我快不行了,要溢出来了!

“恩,恩恩……!”

我嘴角流着涎,一口一口地把汤咽了下去。这根本就不是豆腐渣诶!好腥!你到底放了啥啊司阿姨!

但是,这毕竟是月子妹妹给我的,无论是多烫多苦多粘稠的白色谜之液体我都喝给你看!攻受逆转类型的我,肯定能在电视节目业界吃香啊。我等着offer哦!



我都不知道吃饭这种行为居然会这么花体力。

吃了许多又喂了许多,餐篮里空空如也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筋疲力尽了。

肚子饱饱,心情超好,非常舒心的疲劳感。

横寺家就没有这种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饭的习惯。说到底从小,一家四口聚齐的情况就非常少。

这世上有那种餐桌,也有这种。

“肚子好饱,司阿姨,多谢款待!”

“恩,我是不是做太多了……”

“绝无此事。所以我并不需要休息但是!但是”

“……唔恩……”

大家都在地毯上摆出了大字。

大家躺下之后,就轮到毯子出场了。

我们把两枚厚布拉到肩头,大家把身子凑在一起,呆呆地望着一本杉上方的天穹。

我正沉浸在满腹感当中时,感觉有人在拽我的侧腹。

“前,辈……”

毯子下方,月子妹妹试探性地把手伸了过来。我没有点头,而是紧紧握住她那纤细的手指。

放心吧,我没有忘记哦。我已经不会迷失我们的目的了。

回家之后,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告诉司阿姨呢。猫神的事,筒隐家诅咒的事,以及被封印的仓库的事。

但至少现在,像这样横躺着也没什么不好吧。谁都需要休息。更别提是吃了母亲亲手做的饭之后呢。

我把没和月子妹妹牵着的另一只手伸向了旁边,结果

“……好好。真是的”

嫌麻烦的大人,嫌麻烦地叹了口气后,却非常贴心地握住了我的手。

“姆!姆姆……姆唔……”

我听到地毯的一角传来钢铁小姐奇怪的声音,估计她的手也被司阿姨牵了吧。

大概最初的“姆”是发现自己手被牵了,接下来的“姆姆”是装大人的抗议,而最后的“姆唔”是想通了却装不知的撒娇吧。这场景仿佛鲜明得就在眼前。迷你钢铁小姐真是可爱啊。

一张休闲地毯之上,我们四个人友好地手牵着手。

彼此接触的右手和左手都暖暖的,在她们正中央的我的心脏,也灼热地跳动着。

“……好困……”

挺不过愈发沉重的眼睑,世界慢慢变得蒙眬。

隐约之中,高远的天际间,一群不知名的鸟儿悠然划过白与蓝的苍穹之间。

他们定是飞向自己的巢吧。他们定是在同一棵树的同一枝桠上驻留,彼此偎依着渡过寒冬吧。

就像野炊一样。

就像我们一样。

周六的午后时光就这么闲适地流淌着。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是个——的,好日子啊……”

司阿姨带着哈欠的声音,就这么静静地,混杂在梦与现实那朦胧的境界线之中。

虽然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但我觉得我知道,她想做什么。

真是幸福啊,我想。1.0023005002301;9999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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