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文库 > 仙侠小说 > 儒道封神 > 第3章 0003 杀人诗
    观津西郊,破庙。

    三月的春草驱不散破庙的潦倒,荒野中树木枝丫上新绿,让周边看上去越发的荒凉。

    破庙门外,两个地痞席地而坐,一人一壶酒一块肉,好不惬意。

    “里面好久没动静了,该不会出事吧?”

    一个鼻子上长了一块红斑的地痞跟另外那个瘦地痞嘀咕道:“主家说要等下午才给下一步指示,万一出了事算谁的?”

    “你管呢?”

    瘦地痞说道:“主家本意就是要逼得张一念和她走投无路,还不就是为了他们死!真是死在咱们手上,主家还能不管?”

    “这倒也是!”

    红斑地痞耸耸眉梢,提着酒壶跟他碰碰。

    正说着话,醉眼迷离之间,他们看到一身白衣的少年远远而来。

    “张一念?”

    红斑地痞大为意外,问道:“张一念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县院考试吗?”

    瘦地痞咧嘴笑了,说道:“还用说么,肯定是无心考试,跑来这里送死。”

    “一念?”

    破庙内骤然响起咣当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摔倒了,接着就是袁沉鱼的大叫声“一念快走,你快走!他们他们丧心病狂,他们……他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你别管我,你快走!咱家留下一个人,好歹还有报仇的希望!”

    “沉鱼?”

    张一念临行前写诗,耗费了不少时间,循着后世《观津县志》之中的记载一路前来,他心中忐忑,只盼自己不要来迟;而今听到她的声音,他心中大定,朗声说道:“沉鱼莫慌,我来救你!”

    “就凭你?”

    两个地痞从地上跳起来,张狂笑道:“张一念,你若是个秀才,说不准我们还怕招惹是非,不敢碰你。你一个小小的童生,也敢狂言救人,真是不知死活!”

    “死字怎么写,怕是你们都不知道吧?”

    张一念冷笑一声,从袖口之中掏出那张折好的黄纸,轻轻展开,说道:“今天我就教教你们……”

    黄纸展开,纸上正是他在县院写下的四句诗。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这诗不是他的原创,乃是诗仙李白的名篇《侠客行》前八句。

    唐代的游侠之风非常盛行,特别是关陇一带的“融胡汉为一体,文武不殊途”。李白自幼除勤于文学诗词之外,还拜当时的剑术大家裴珉为师学剑,史称其为“十五好剑术,高冠佩雄剑”。

    李白青年时代理想就是“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然后功成身退,这首《侠客行》不但可以说是代表了李白的最高人生梦想,同时也是冷兵器时代杀气最重的三首诗之一。

    《侠客行》前八句,说燕赵的侠士,头上系着侠士的武缨,腰佩吴越闪亮的弯刀,骑着银鞍白马,在大街上驰骋就像天上的流星一样。他们武艺盖世,十步可斩杀一人,干里之行,无人可挡;为人仗义行侠,事成之后,连个姓名也不肯留下。

    没有人知道,为了写下这八句诗,张一念动用了揽胜道心的力量,将诗篇杀气尽皆收敛,纳入纸张之中。

    此时,纸张一经展开,揽胜道心轻动之间,杀气尽显。

    那一个刹那,有天地清气凝结在纸上,满纸八句四十字,沐浴在清气之中,骤然间全部离纸而去。

    字迹在空中飘飞,融入清气。

    须臾之间,清气在虚空之中幻化出一群银鞍白马的侠客虚影。

    侠客们纵马前行,马蹄声声,在两个地痞的身边飞掠而过。

    那时那刻,两个地痞甚至还没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就已经被虚影侠客们乱剑加身!

    剑光霍霍,尸体碎片、血迹四下横飞。

    剑气纵横,有风平地起,卷起这些碎片和血迹,不知飞向何方,方才坠落。

    不过须臾,两个大活人居然凭空消失。

    《侠客行》,冷兵器时代杀气最重的三首诗之一,即便只有八句,一旦落在纸上,为天地清气引动,一样能杀人于顷刻之间。

    只是,这股杀气以张一念的心念为基,天地清气为辅,天地清气的消耗不过犹如黄河之中取一瓢水,而自身存储清气的消耗,对张一念那颗只能发挥百分之一力量的揽胜道心而言,却是沉重的负担。

    虚影散去的时候,有血迹在张一念唇角溢出。

    但,他还是笑了。

    恨少十二书峰万年,袁沉鱼的悲剧一直就像梦魇缠绕在他的心间,每每忆及,甚至都不能呼吸。

    这一生,他最大的痛处就是没能救下袁沉鱼!

    现如今,袁沉鱼得救了,张一念心胸畅快,长长的吐出一口恶气。

    为了吐出这口恶气,哪怕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春风吹动他洁白无尘的衣袂,恍若荒野之中的一株白花。

    破庙门板背后,借着门缝亲眼看他半诗杀人的袁沉鱼眼圈不觉湿了……

    ……

    半个时辰之后,张一念把袁沉鱼安顿在了邻居白大娘家。

    他打发白大娘帮忙去烧口热水,偷偷嘱咐袁沉鱼说:“咱家暂时别回,等我回来之后,咱们一起回去。万一有人问起你怎么回来的,你就说是趁人不备,自己逃回来的。”

    “我明白,这个你放心,不管谁问,我都不会说的!”

    杀人乃是大罪,但张一念杀人却是为了救她,即便她和张一念没有那纸婚约,没有青梅竹马的情谊,袁沉鱼也不敢肆意宣扬张一念诗出杀人的事情。

    她问:“一念,你是不是还要去县院参加文比?”

    张一念点头:“别人扰我心智,正是为了让我文比败北。咱们人穷,但不能志短。既然已经把你救回,就绝不能让他们阴谋得逞!”

    “按理,的确如此,只是……”

    袁沉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一念,你说过的,这次文比胜出,是要赴京城给窦太后献诗祝寿?”

    “是。赴京祝寿在我看来,并无不可。但主要的是,如果能够得到这个机会,出去开阔开阔眼界。”

    张一念好奇的看她一眼,问道:“沉鱼,你是不是有话说?”

    “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想借此机会出去开阔眼界,按说我应无条件支持你,但这次……我不想你去。”

    深吸一口气,袁沉鱼说道:“你去之前,那两个人给我说了一些事……”